听书 - 战地记者:见证者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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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〇三年三月,科威特城。

卡里姆站在旅馆的窗前,望着远处的沙漠。那片黄褐色的土地一直延伸到天际,看不见尽头。再往北两百公里,就是伊拉克。就是巴格达。

战争要开始了。

美国人已经在边境集结了二十万大军,英国人也来了,还有澳大利亚人、波兰人。他们说萨达姆有大杀器,说要解放伊拉克人民,说要给中东带来民主。卡里姆听着这些话,想起了一九九一年的海湾战争,想起了那些死在美军轰炸下的平民,想起了本·拉登在山洞里说的那句话:

“美国人会来的。他们会赢,但他们赢不了和平。”

他转过身,看着桌上的那台莱卡。一百二十多年了,这台相机见证了多少战争?从凡尔登到西班牙,从中国到越南,从柬埔寨到黎巴嫩,从阿富汗到……现在,伊拉克。

他把相机挂在胸前,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枚徽章——詹姆斯给他的那枚,托马斯的,威廉的,一百多年前那些人的。还有那个布娃娃——梅寄给他的那个,林卫国的,林晚的,林慕青的,林墨卿的。一百三十多年的记忆,都在他身边。

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是法里德,那个他在阿富汗认识的朋友。

“卡里姆,你到科威特了?”

“到了。”

“我也在。今晚见面,有个人想介绍给你认识。”

那天晚上,卡里姆在旅馆的咖啡馆里见到了法里德。

法里德老了很多,头发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自从塔利班倒台后,他就离开了阿富汗,现在给一家阿拉伯电视台当记者。

“卡里姆,”他握着卡里姆的手,“你还是老样子。”

卡里姆笑了:“你老了。”

法里德也笑了:“谁不老?二十年了。”

他们坐下来,要了两杯咖啡。法里德压低声音说:“我给你带了一个人来。”

他朝角落里招了招手。一个年轻人站起来,走过来。那是个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黑头发,黄皮肤,眼睛很大,很亮。

“这是林晚,”法里德说,“中国记者。”

卡里姆愣住了。

中国记者。姓林。

“你……你认识林卫国吗?”他脱口而出。

那女孩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认识我爸爸?”

林晚告诉他,她是林卫国的女儿,一九七五年出生在香港。她从来没见过父亲——他走的时候,她还在妈妈肚子里。她从小听妈妈讲父亲的故事,讲太爷爷林墨卿,讲外婆林慕青,讲那些在战场上拍照的人。

“我妈妈叫林晚,”她说,“你认识她吗?”

卡里姆摇摇头:“我只听说过。梅姐——阮氏梅,她给我讲过你外婆的故事。她说,你外婆是个很勇敢的记者,骑车冲向卢沟桥。”

林晚的眼睛红了。

“梅姐还活着吗?”

卡里姆沉默了一会儿,说:“活着。但老了,走不动了。她把一切都给了我——相机,徽章,布娃娃。”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娃娃,放在桌上。

林晚看着那个布娃娃,眼泪流了下来。

“这是太爷爷的,”她轻声说,“林墨卿。一八七〇年,巴黎。他带着它,一直到死。”

卡里姆点点头。

“它传了七代了,”他说,“从你太爷爷到你外婆,到你妈妈,到你爸爸,到梅姐,到我。”

林晚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个布娃娃。它已经很旧很旧了,棉花露在外面,眼睛只剩一颗。但它还在。

“我会把它传下去的,”卡里姆说,“传给下一个愿意用命换真相的人。”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久。

林晚告诉他,她二〇〇一年从北京大学毕业,学的是新闻。九一一之后,她决定当战地记者,像她父亲一样,像她外婆一样,像她太爷爷一样。

“我妈妈不让我来,”她说,“她说,你爸爸就是死在越南的。但我说,正因为这样,我才要来。”

卡里姆看着她,想起了年轻的自己。

“你怕吗?”他问。

林晚想了想,说:“怕。但怕也要拍。”

卡里姆笑了。

这句话,他听过。从梅那里,从詹姆斯那里,从那些他见过无数次的记者那里。

“好,”他说,“明天我们一起走。”

二〇〇三年三月二十日,巴格达。

轰炸开始了。

卡里姆和林晚躲在巴勒斯坦饭店的地下室里,听着外面传来的爆炸声。那声音太熟悉了,像一九九一年的海湾战争,像一九九八年的沙漠之狐行动,像每一次美国人轰炸伊拉克。

林晚缩在墙角,手在发抖。这是她第一次经历战争,第一次听见真正的炸弹落在头顶上。卡里姆看着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

“深呼吸,”他说,“没事的。”

林晚点点头,但手还在抖。

卡里姆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布娃娃,递给她。

“拿着,”他说,“它会帮你。”

林晚接过那个布娃娃,紧紧地抱在怀里。那是太爷爷的,外婆的,妈妈的,爸爸的,梅姐的,卡里姆的。一百三十多年的记忆,都在这个小小的布娃娃里。

她抱着它,手慢慢不抖了。

轰炸持续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们爬出地下室,看见整个巴格达都变了。街上到处是废墟,到处是浓烟,到处是那些没来得及跑就被炸死的人。有人在废墟里翻找亲人的尸体,有人抱着受伤的孩子往医院跑,有人跪在地上祈祷。

卡里姆举起相机,开始拍。林晚也举起相机,开始拍。两个人的快门咔嚓咔嚓地响,像心跳,像钟声,像那些死去的人最后的叹息。

他们拍了三天,四天,五天。他们拍那些被炸毁的房子,拍那些在废墟里找亲人的老人,拍那些抱着孩子哭喊的母亲。他们拍了一卷又一卷,直到胶卷全部用完。

有一天,他们路过一个被炸毁的市场。地上到处是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已经面目全非。一个老人蹲在一具尸体旁边,用手轻轻抚摸着那张脸。那是他的儿子,十八岁,昨天还在帮他卖菜。

林晚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老人,手在发抖。但她还是举起相机,按下了快门。

咔嚓。

那个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废墟里格外响亮。

老人抬起头,看着她。他没有骂她,没有赶她走,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话:

“拍吧。让外面的人看看,我们是怎么死的。”

四月九日,巴格达陷落。

卡里姆和林晚站在天堂广场,看着那些美国人推倒萨达姆的雕像。人群欢呼着,用鞋子抽打雕像的脸,像在庆祝解放。但也有人在哭,有人茫然地站在一旁,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卡里姆举起相机,拍那些欢呼的人,拍那些哭泣的人,拍那些茫然的人。他见过太多次政权更迭,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混乱,抢掠,仇杀,比萨达姆时代更惨的日子。

林晚也在拍。她拍那个被推倒的雕像,拍那些爬上去庆祝的人,拍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她没有欢呼,只是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切。

“卡里姆,”她说,“他们会过得好吗?”

卡里姆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

“不会,”他说,“解放从来不是这么简单的事。”

接下来的几个月,巴格达陷入了混乱。

萨达姆倒台了,但秩序也倒台了。街上到处是持枪的人,到处是抢劫的暴徒,到处是那些趁乱报复的仇杀。博物馆被抢了,医院被抢了,连孤儿院都被抢了。那些曾经被萨达姆压制的教派开始互相攻击,逊尼派杀什叶派,什叶派杀逊尼派,杀来杀去,谁也杀不完。

卡里姆和林晚报一直在拍。他们拍那些被打死的人,拍那些在爆炸中受伤的孩子,拍那些在废墟里找食物的老人。他们拍了一卷又一卷,直到胶卷全部用完。

有一天,他们在巴格达西区的一个市场里拍照,突然听见一声巨响。那是汽车炸弹。

他们趴在地上,用手护着头。等爆炸过去,他们抬起头,看见市场变成了地狱。到处是尸体,到处是血,到处是那些还没来得及跑就被炸死的人。有人在哭喊,有人在呻吟,有人在血泊里爬行。

卡里姆站起来,举起相机,开始拍。林晚也站起来,举起相机,开始拍。两个人的手都在抖,但快门还在响,咔嚓咔嚓,像在数那些死去的人。

拍着拍着,林晚突然停下来了。

“卡里姆,”她说,“你看那边。”

卡里姆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看见一个孩子蹲在废墟旁边。那孩子大概五六岁,浑身是血,但还活着。他手里攥着一个布娃娃——和卡里姆的那个一模一样。

卡里姆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个孩子。

“你叫什么?”他用阿拉伯语问。

孩子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很黑,很大,里面全是恐惧,但还有一点光。

“阿米尔。”

卡里姆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娃娃,放在孩子面前。

“你看,”他说,“我也有一个。和你的一样。”

孩子看着那两个布娃娃,愣住了。

“它是我太爷爷的,”卡里姆说,“传了七代了。现在它陪着我,不管去哪里都带着。它替我看着那些死去的人。”

孩子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两个布娃娃,看了很久。

卡里姆站起来,对林晚说:“拍下来。”

林晚举起相机,按下快门。

咔嚓。

那个画面,被永远留下来了——两个孩子,两个布娃娃,在一片废墟里,互相看着。

那天晚上,他们把孩子带回旅馆,给他洗干净,包扎好伤口。孩子不会说太多话,只是抱着那个布娃娃,不肯放手。

林晚坐在旁边,看着他。

“卡里姆,”她问,“他父母呢?”

卡里姆摇摇头:“可能死了。也可能还在,但找不到了。”

“我们怎么办?”

卡里姆沉默了很久。

“明天送他去孤儿院,”他说,“我们还有事要做。”

林晚低下头,没有说话。

第二天,他们把阿米尔送到巴格达的一家孤儿院。临走的时候,孩子拉着卡里姆的衣服,不肯放手。

“你要回来吗?”他问。

卡里姆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会回来的,”他说,“我保证。”

他把那个布娃娃留给了孩子。

“这个给你,”他说,“它会替我看你。”

十一

二〇〇三年八月,联合国驻巴格达办事处被炸。

卡里姆和林晚在爆炸现场拍照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那是一个英国记者,五十多岁,满头白发,穿着一件旧风衣。他看见卡里姆手里的莱卡相机,眼睛亮了一下。

“好相机,”他说,“莱卡。”

卡里姆点点头。

那人伸出手:“罗伯特·菲斯克。”

卡里姆愣住了。

罗伯特·菲斯克。他在贝鲁特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个名字。那是英国《独立报》的首席记者,在中东待了三十年,比任何人都懂这片土地。

“我看过你的照片,”菲斯克说,“阿富汗那组,拍得很好。”

卡里姆不知道该说什么。

菲斯克看着他,又看看旁边的林晚,笑了。

“两个年轻人,”他说,“还要在这片沙漠里待很久。记住,别死。”

十二

二〇〇四年,费卢杰。

那一年,美国人对费卢杰发动了两次进攻,把这个城市炸成了废墟。卡里姆和林晚跟着美军进去,看见的是一座死城。到处是尸体,到处是断壁残垣,到处是那些无处可逃的人。

他们走在废墟里,拍那些被炸死的人。有一个母亲,抱着两个孩子,死在一起。有一个老人,跪在地上祈祷的时候被炸死。有一个年轻人,手里还握着枪,眼睛还睁着。

林晚一边拍一边流泪。她拍了三年了,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但费卢杰让她知道,永远不会有习惯的那一天。

卡里姆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他说,“还有很多要拍。”

十三

二〇〇五年,卡里姆收到一封从巴黎寄来的信。

信是梅的助手写的:

“卡里姆先生:

阮氏梅女士于二〇〇五年三月十五日去世,享年七十七岁。她走得很安详。

她留给您一封信。随信附上。

她的遗物按照她的遗嘱,寄给您保管。

节哀。

皮埃尔”

卡里姆的手在发抖。他拆开那封信,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卡里姆:

我走了。去找林卫国了。去找我爸爸、妈妈、太爷爷了。

那台莱卡,还在你手里吧?用着就好。

那些笔记本,那些照片,那些记忆,都在那个箱子里。箱子寄给你了。替我保管好。

有一天,你也会老的,也会走不动的。到时候,找一个愿意用命换真相的人,把箱子给他。

就像林卫国传给我,我传给你一样。

永远爱你的梅”

卡里姆读完信,眼泪流了下来。

他把信折好,和那枚徽章、那个布娃娃放在一起。

梅走了。

那个在贝鲁特废墟里教他拍照的女人,那个给他第一台相机的女人,那个说“怕也要拍”的女人,走了。

但她的记忆还在。

在那个箱子里。

在他心里。

十四

一个星期后,箱子到了。

卡里姆打开它,看见里面是一排排泛黄的笔记本,一叠叠黑白照片,还有那些镂空的镜头徽章。林墨卿的,林慕青的,林晚的,林卫国的,梅的。

一百三十五年。

八代人。

他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轻轻抚摸着。

笔记本的封面已经破损了,但里面的字还很清晰。他看不懂中文,但他能感觉到那些字的分量。每一页,都是一个人,一个故事,一个死去的人。

林晚站在旁边,看着那些东西,眼睛红了。

“太爷爷的,”她轻声说,“外婆的,妈妈的,爸爸的……”

卡里姆把那枚林卫国的徽章递给她。

“这是你爸爸的,”他说,“你该留着。”

林晚接过那枚徽章,握在手心里。徽章很凉,但她的心很热。

十五

二〇〇六年,萨达姆被处死。

二〇〇七年,美军增兵伊拉克。

二〇〇八年,卡里姆和林晚去了巴士拉,去了摩苏尔,去了所有能去的地方。他们拍那些在爆炸中死去的人,拍那些在暴力中逃亡的人,拍那些永远看不见和平的人。

二〇〇九年,卡里姆收到一封从白沙瓦寄来的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卡里姆:

我是阿米尔。你还记得我吗?二〇〇三年,巴格达,你救了我。你给我那个布娃娃。我一直留着。

我十八岁了。我也想当记者。像你一样。

我可以来找你吗?

阿米尔”

卡里姆拿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阿米尔。

那个孩子,长大了。

那个他留了一个布娃娃的孩子,长大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巴格达的天空,灰蒙蒙的,和任何时候一样。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延续。

十六

二〇一〇年,阿米尔来到巴格达。

他二十岁了,长成了一个高大英俊的年轻人。他的脖子上挂着那台破旧的相机——是他攒了三年钱买的二手机。他的口袋里放着那个布娃娃——卡里姆给他的那个,林卫国的,梅的,一百三十多年的记忆。

卡里姆在机场接他,看见他的第一眼,就笑了。

“你来了。”

阿米尔点点头,眼睛红了。

“老师,”他说,“我来跟你学。”

卡里姆摇摇头。

“不是跟我学,”他说,“是跟那些死去的人学。他们教会了我怎么拍,我教会你。”

他把那台莱卡拿出来,递给阿米尔。

“这是林卫国的,梅的,我的,”他说,“现在给你。”

阿米尔接过那台相机,手在发抖。相机很重,沉甸甸的,像装着无数人的命。

“我会用好的,”他说,“拍到拍不动的那一天。”

十七

二〇一一年,卡里姆收到一封从纽约寄来的信。

信是詹姆斯的女儿写的:

“卡里姆先生:

我父亲詹姆斯·克莱尔于二〇一一年二月去世,享年九十三岁。他走得很安详。

他让我告诉您:那枚徽章,就留给您了。您知道该怎么做。

他还说,他这一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认识了林卫国。

珍重。

艾米丽·克莱尔”

卡里姆读完信,把信折好,和那些徽章放在一起。

詹姆斯也走了。

那个在顺化和林卫国一起拍照的人,那个在柬埔寨见证红色高棉的人,那个在白沙瓦给他徽章的人,走了。

他拿出那枚詹姆斯的徽章——托马斯·克莱尔的,威廉·克莱尔的,一百多年前索菲、弗兰克、阿尔弗雷德他们戴过的。他把它握在手心里,很凉,但很重。

“威廉,托马斯,詹姆斯,”他轻声说,“你们都回家吧。”

十八

二〇一一年,叙利亚开始动荡。

卡里姆看着新闻,知道又要打仗了。阿萨德不会轻易放手,反对派不会轻易投降,那些躲在背后的势力不会轻易罢休。叙利亚会变成另一个伊拉克,甚至更惨。

林晚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些画面。

“卡里姆,”她说,“我们要去吗?”

卡里姆沉默了很久。

“去,”他说,“有人死去的地方,就有人需要被记住。”

林晚点点头。

他们开始收拾行李。

阿米尔也来了,脖子上挂着那台莱卡。

“我也去。”他说。

卡里姆看着他,想起了二十年前,自己第一次跟着梅上战场的时候。

“好,”他说,“一起拍。”

十九

出发前的一天晚上,卡里姆把那个箱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林墨卿的笔记本,林慕青的照片,林晚的信,林卫国的底片,梅的日记,还有那些徽章——索菲的,弗兰克的,阿尔弗雷德的,威廉的,托马斯的,詹姆斯的,林卫国的,梅的。

九枚徽章,九个人,一百四十多年的记忆。

他把它们一个一个排好,让那些镂空的镜头对着窗外。

“太爷爷们,”他轻声说,“我要去叙利亚了。那里也有很多人会死。我会替你们记住他们。”

窗外,月亮很亮。

月光照在那些徽章上,镂空的镜头里,映出星星点点的光。

像那些死去的人的眼睛。

二十

第二天早上,他们出发了。

卡里姆背着那个箱子,林晚背着相机,阿米尔也背着相机。三台莱卡,三个人,三个世代。

走到门口,卡里姆回过头,看了一眼那间他住了八年的公寓。

桌上,放着那个布娃娃。梅的,林卫国的,一百三十多年的那个。他决定不带它走,让它留在这里,替他看着这间屋子。

“等我回来。”他说。

门关上了。

他们走进巴格达的街道,走进那些拥挤的人群,走进那片永远不会有尽头的沙漠。

前方,是叙利亚。

是战争。

是死亡。

是那些需要被记住的人。

但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是见证者。

因为还有人需要被记住。

因为只要还有人记得,死去的人就不会消失。

【第十五章完】

附:本章融入的真实记者故事

真实记者融入方式

罗伯特·菲斯克(英国)在巴格达与卡里姆相遇

玛丽·科尔文(美国)林晚的精神气质有她的影子

伊拉克战争中的西方记者群像卡里姆、林晚、阿米尔的经历

彼得·阿内特(新西兰)通过卡里姆的采访本·拉登经历致敬

柬埔寨、阿富汗时期的记者通过回忆延续

卡帕(美国)通过莱卡相机和“怕也要拍”的精神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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