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屿认输了。
他是真的斗不过周岁安。
因为他是真的爱她,真爱一个人的时候,就会不断的压缩自己的底线。
纵然他内心里再不甘,再觉得不公,为了留住对方,也还是会选择退让。
周岁安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理智在来回拉扯。
一个声音说,一次不忠终身不用精神出轨也是出轨!
一个声音说,罪不至死给个机会浪子回头金不换!
可是!
他们曾经是真的好过的,在新婚前后那段时光里。
她知道林泽屿爱她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所以也能感受到,林泽屿现在这样不是爱,但如果真的不是爱,他为什么不松手?
是不甘他们的婚姻最终走到分崩离析?
还是不舍得她周岁安这个总会帮他解决麻烦的帮手?
……
上午十点。
一辆奔驰车缓缓驶进了红星服装厂。
杜梅跳楼事件,让县里不敢再由着林泽屿来推进改制的工作。
他们派了陈秘书过来跟进工作。
陈秘书给红星服装厂联系了一位来自南方的大老板,对方答应了帮他们红星服装厂消化一部分下岗职工。
林泽屿等一众高层满面笑意的跟在后面,都拿出了最好的精神状态来迎接他们的财神爷。
车门被推开。
一只穿着黑色皮鞋的脚先探出来,随后是笔挺的黑色西装裤,再接着是白色的衬衣,以及一张让林泽屿恨得咬牙切齿的脸。
温无恙!
他气宇轩昂的站在那里,脸上是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
金丝眼镜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林厂长,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温无恙温总,上面已经跟温总谈好了……”
陈秘书热情的为大家介绍。
林泽屿脸上的笑差点儿维持不住。
但却又不得不强行维持着,跟温无恙握了手,
“那就仰仗温总了。”
眼角余光却死死的关注着周岁安,她站在一众高层中间,脸上的笑容很商业,似乎没有什么特别。
“好说。”
温无恙态度很温和,仿佛很好说话的样子。
但谈起具体的事件,他又寸步不让,他想要的可不是被红星选择之后划到下岗名单上的那一部分职工。
他要成手。
年龄、技能、人品一样一样的卡。
林泽屿被他气得差点儿当场掀桌。
剑拔弩张中,陈秘书打圆场:
“时间不早了,咱们先吃饭,等吃完了饭再回来慢慢讨论,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找到一个平衡点。”
林泽屿想说让温无恙滚。
但真让对方滚了,陈秘书只怕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只能忍怒点头。
一众人转移到了饭桌上。
红星服装厂的班子成员轮番给温无恙敬酒,口口声声说的尽是困难,话里话外把温无恙捧得高高的。
一边祈求,一边暗戳戳的道德绑架。
温无恙四两拨千斤,谁敬的酒谁喝。
有求于人的红星众人,只能默默就犯。
连连败北,让红星服装厂的众人都垂头丧气了。
“周主任,你也给温总敬一杯!”
副厂长苏跃飞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把酒壶递到了周岁安手里。
周岁安从善入流的倒了酒,端到了温无恙面前:
“温总,红星现在真的很需要帮助,请您无论如何,帮帮我们。”
没有任何华丽的词藻,简单直白又诚恳。
听得孙跃飞眼前一黑。
他们那么下劲儿都没让这人喝一口,周岁安这平平淡淡的,对方会喝才叫见了鬼了。
然而,令他惊讶的事情发生了,温无恙居然接了这杯酒,
“你们红星厉害啊,派个孕妇来逼我就犯!”
说完,他一仰头将那酒一饮而尽:
“林厂长,下午把你那一批下岗名单给我,我帮你们消化一半,如何?”
之前他说的可是让厂里职工报名,他们来面试筛选。
现在直接说从下岗名单里选人,要知道凡是能上下岗名单的要么业务能力不太行,要么其他地方不太行。
他愿意从这里面选人,分摊走的压力可想而知。
林泽屿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该开心,还是该难受。
为什么别人敬酒温无恙都推,独独喝了周岁安的?
为什么周岁安一杯酒,温无恙就愿意消化一半的下岗职工?
他们之前真的不认识吗?
还是在假装不认识,只等着他跟周岁安离了婚,他们就……
“林厂长?”
温无恙温和的声线仿佛夹带了绵软的针,刚扎上来时没感觉,时间越长越让他难受。
林泽屿看着温无恙,费了点儿力气才将表情调整好:
“好啊。谢谢温总,我也敬您一杯,感谢您伸出了友谊之手。”
“你的我就不喝了,除非你也怀孕了。”
一句玩笑,将整场的气氛推上了**,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林泽屿也哈哈大笑:
“如果我真的能怀,高低得去怀一个,好让温总把另一半下岗职工也消化了,只希望我们的职工每一个都能得到妥善的安置。”
下午,这件事情就落实了。
温无恙的团队过来面试选人,几乎所有下岗名单上的职工都报名了。
一半的录取比,让他们激动不已。
周岁安站在办公室的窗台前,看着下面的热闹。
这一半解决了,余下的那一半,只怕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才能安抚下去了。
林泽屿到底意识到没有?
周岁安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去跟林泽屿说一声,早做准备,实在不行,厂里的一部分固定资产也是可以折价售卖的。
毕竟改制之后,产能肯定是要缩减的。
用不上的,不如干脆换成钱,来解决下岗职工的安置问题。
此时的她其实有点儿心软了。
林泽屿早上那番话,让她心里生出了一些小小的希翼。
如果,林泽屿以后不再跟白梦芷拉扯,他们也许真的不需要走到离婚这一步。
尤其是现在,温无恙似乎是要长驻花溪县城了。
周岁安不是木头。
无法在面对曾经深爱过的前任时,始终保持心如止水。
她觉得自己需要一段稳定的婚姻关系。
愿意再给林泽屿一次机会。
周岁安刚到林泽屿办公室门口就听到了他的声音,
“您好,麻烦请白梦芷听一下电话!”
正要推门的手,顿住了。
室内,林泽屿的声音再次响起:
“保释金需要多少?……好的,我现在就过去。”
周岁安的嘴角缓缓溢出自嘲的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