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有些感慨。
要是没有裴云舟,她以前是真觉得这两人挺般配。
可惜了。
“想什么呢?”苏星橙见她发呆,给她夹了块椒盐鸭架,“快吃。”
谢云樱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鸭子真香。”
说话间,萧驰没给自己卷,也没给谢云樱卷,只是又给苏星橙卷了一个,放进她盘里。
苏星橙看着盘子里又多出来的卷饼,心里咯噔一下。
她不是木头,萧驰这暗戳戳的好,她感觉得到。
那种克制的试探,无声的关怀。
但有些事,必须得说清楚,不能让人家误会,也不能耽误人家。
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着萧驰,脸上带着坦荡的笑:“四爷,有个喜事想跟您分享一下。”
萧驰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喜事?”
苏星橙说:“我和粥粥,日子定下来了。八月初八成婚。”
“到时候,还请四爷赏脸,来喝杯喜酒。”
“啪。”
萧驰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愣愣看着她,脸色慢慢发白。
八月初八。
成婚。
这几个字狠狠地砸在他心口,砸得他头晕眼花,几乎无法呼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良久,他才勉强挤出一个笑:“是吗?那……那是好事。”
“恭喜。”
谢云樱坐在旁边,看着萧驰那瞬间破碎的表情,心里又叹了口气。
唉。太惨了。这简直是往人心口上扎。
她偷偷看了一眼苏星橙,发现橙子一脸坦然,没有半点犹豫。
这就是橙子,爱憎分明,不喜欢就不给一点希望,看似无情,其实这才是最大的慈悲。
“多谢四爷。”苏星橙假装没看到他的失态,笑着举起茶杯:“我敬您。”
这顿饭后半段,萧驰没再动筷。
他只是默默地喝着茶,眼神有些空洞地看着窗外。
吃完饭,萧驰也没多留她们,派了马车把两人送回去。
站在酒楼门口,看着马车远去。
“主子,该回府了。”侍卫提醒。
“嗯。”萧驰收回目光,转身上马进入夜色里。
接下来的几天,苏星橙忙得脚打后脑勺。
本来以为也就是陪着买买东西,谁知道古代成亲这么繁琐。
纳采、问名、纳吉……前面的流程谢慕行都办妥了,可临近婚期,铺房、安床、试妆,桩桩件件都得盯着。
谢府绣楼里,地龙烧得暖烘烘的。
苏星橙瘫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个绣了一半的荷包,有一针没一针地戳着。
“我不行了。”她把针一扔,“云樱,你这也太折腾人了。”
谢云樱正坐在妆台前,由着丫鬟给她试发冠,闻言转过头,脸上带着即将为人妇的娇羞和忐忑:“一辈子就这一回嘛,当然要尽善尽美。而且……哥哥他看重这个。”
谢慕行恨不得把全京城的好东西都搬来给她当陪嫁,光是那张拔步床,就是请了十个木匠赶工雕出来的。
“是是是,你哥最疼你。”苏星橙笑着摇头,捡起荷包继续绣。
她是真替好姐妹高兴。
从当初在府衙门口哭着要寻死的小姑娘,到如今满眼幸福的待嫁新娘。
这一路走来,不容易。
“对了,橙子。”谢云樱挥退了丫鬟,凑过来,“喜服送来了,你要不要看看?”
“看!必须看!”苏星橙来了精神。
这可是重头戏。
谢云樱打开衣柜,小心捧出一套大红嫁衣,铺在榻上。
红,是真红。
正红的云锦,上面用金线绣着连理枝和并蒂莲,针脚细密,凤冠霞帔,每一处都精致讲究。
苏星橙伸手摸了摸那凉滑的料子。
真好看啊。
看着这一片红,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再过几个月,就是八月初八了。
到时候,她也要穿上这样的嫁衣。
然后,粥粥会骑着高头大马,穿着大红喜袍来接她。
她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少年长身玉立,红衣衬得他眉眼如画,他会牵着她的手,拜天地,入洞房……
洞房。
这两个字一蹦出来,苏星橙的脑子就像是被烫了一下。
平时只是亲她,她就腿软。
要是真到了洞房花烛夜……
孤男寡女,红烛昏罗帐。
他肯定不会再忍了。
那只平日装乖的大尾巴狼,到时候会怎么折腾她?
“哎呀!”苏星橙猛地捂住脸,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把脑子里那些带颜色的废料甩出去。
想什么呢!苏星橙你也不害臊!
八字还没一撇……哦不对,日子都定了。
反正就是……羞死个人了!
“橙子?”谢云樱正拿着喜服在身上比,一回头就看见她在那儿摇头晃脑,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一样。
她凑近些,一脸疑惑:“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她看了看屋里的炭盆,“是屋里太热了吗?要不我让人撤下去一个盆?”
苏星橙被抓个正着,心虚得眼神乱飘:“啊……对!太热了!这地龙烧得太旺了,我都出汗了。”
她赶紧拿手扇风,试图降温。
谢云樱狐疑地看着她。
这屋里温度正好啊,她还觉得有点凉呢。
再看苏星橙那副不敢看人的样子,谢云樱眼珠子一转,突然福至心灵,坏笑起来:“哦——我知道了。”
她把喜服往怀里一抱,凑到苏星橙耳边,揶揄道:
“是不是看到我的嫁衣,想到了某人啊?”
“是不是也在想……”
“你闭嘴!”苏星橙羞恼地去捂她的嘴,“你不学好,脑子里装的什么!”
“哈哈哈哈!”谢云樱躲开她的手,笑得倒在榻上,“被我说中了吧!还说我,你自己脸都红成什么样了!”
她把喜服往身上一比,转了个圈:“快帮我看看,这腰身是不是有点肥?我最近是不是瘦了?”
苏星橙平复了一下心跳,这才认真看去:“是有点松。不过没事,到时候里面还要穿中衣,稍微宽点舒服。”
两个姑娘在屋里笑闹成一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