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里,那辆红色的敞篷跑车终于重见天日。
这几年,裴云舟早就学会了开车,技术比苏星橙还要好。不过今天,他指了指自己吊着的右臂,一脸无辜:“姐姐,我手疼,开不了。”
苏星橙心里还是有点不自在,目光闪躲着没看他,只默默接过钥匙:“哦……那我来吧。”
她坐进驾驶座,借着调整座椅和系安全带的动作,掩饰着内心的慌乱。裴云舟坐在副驾驶,单手系好安全带,侧头看着她。
“轰——”
车子驶出别墅,沿着那条通往海边的柏油路行驶。
苏星橙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试图把注意力全集中在路面上,好忽略身边那道无法忽视的气息。
风灌进来,吹乱了她的长发,也掀起了裴云舟的衣角。
他靠在椅背上,神态慵懒放松,目光落在前方的景色上。狭小的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无声的暧昧在空气中慢慢发酵。
到了海边。
沙滩依旧洁白细腻,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
苏星橙从后备箱搬出遮阳伞和两把躺椅,裴云舟想搭把手,被她直接按回去。伞撑好,椅子放平,又拖出一个小冰箱,里面是冰镇饮料和切好的水果。
“躺着吧。”她把墨镜往脸上一架,逃避似的躺了上去,“今天的主题就是——晒咸鱼。”
裴云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没躺,手里拿着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
阳光正好,海风温和。
苏星橙躺了一会儿,困意慢慢涌上来。半梦半醒间,她感觉脸上有点痒,像被什么轻轻扫过,从耳边滑到脸颊,又在嘴角停了一下。
她皱眉,想抬手去挠,下一秒,却闻到一股熟悉的清冽气息靠近。阳光被挡住,阴影覆下来。
瞌睡瞬间消散。
她没睁眼。
直觉告诉她,现在睁眼,场面会很尴尬。
那股气息越来越近,近到她能感觉到温热的呼吸落在皮肤上。是裴云舟。
他在干什么?偷看她?还是……想亲她?
苏星橙的心跳开始失控,藏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怎么办?
要不要醒过来给他一巴掌?
还是装作翻身躲过去?
可是……
就在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一句歌词:“问问问,你的心……”
苏星橙问自己:讨厌吗?
如果他真的亲下来,她会推开吗?
答案似乎是……不讨厌。
这个认知让她把自己吓了一跳。
气息还在逼近。苏星橙睫毛轻颤,死死闭着眼,连呼吸都屏住了。她在等,等那个可能落下来的吻,或者别的什么。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被无限拉长。
就在她快憋不住的时候——
“呼——”
那股气息轻轻在她脸上吹了一口气,然后退开了。
阳光重新落回脸上,压迫感消失。她脸上一阵发烫,却没敢马上睁眼,又装睡了一会儿,才像刚醒一样伸了个懒腰,摘下墨镜。
一转头,就看见裴云舟坐在旁边,手里捏着一根狗尾巴草,正笑眯眯地看着她。那笑意清澈又无辜,却带着明显的揶揄。
“姐姐醒了?”他晃了晃手里的草,“刚才有个小虫子落在你脸上,我帮你赶走了。”
苏星橙:“……”
赶虫子?
靠这么近?
而且那狗尾巴草是什么鬼?刚才痒就是因为这个?
她再一看裴云舟那副憋笑的样子,立刻反应过来——这人就是故意的,在看她能装睡到什么时候。
脸瞬间烧了起来。
她抓起手边的橘子就砸过去:“裴云舟!你幼不幼稚!”
“我睡觉你也捣乱!”
裴云舟单手接住橘子,慢条斯理地剥开,掰下一瓣塞进嘴里:“挺甜的。”
他看着她,语气意味深长:“姐姐刚才……做梦了吗?脸这么红。”
苏星橙被噎得说不出话。
做梦?
做了个什么梦你心里没数吗!
她气呼呼地站起来,把墨镜一扔:“热死了!下水!游泳!”
说完,逃也似的冲进了海里。
裴云舟看着她在水里扑腾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刚才他确实想亲下去。
但他看到了她颤抖的睫毛,和紧紧攥着衣角的手。
她在紧张。
但她没有躲,也没有推开。
这就够了。
他站起身,脱掉上衣,露出线条分明的上身,迈步朝海里走去。
“姐姐,”他笑着喊,“等等我。”
海水漫过他的脚踝,小腿,一直没过膝盖。
正在水里像只鸭子一样扑腾的苏星橙回过头,一眼就看见了他右肩上那块显眼的白纱布。
“停!”她猛地从水里站起来,抹了把脸,大喊,“别下来!你的胳膊!”
海水是盐水,真泡到伤口,疼不说,还容易感染。
裴云舟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眼肩膀:“没事,我举高点就行。”
他说着真把右胳膊抬起来,一副“我很注意”的样子,继续往里走。
“你给我站住!”苏星橙急得蹚水冲过去,一把推住他的胸口,硬把人往岸上顶,“举高有什么用?浪一来不还是得湿?你是不想要这条胳膊了吗?”
裴云舟被她推得后退了两步。
“我想陪你玩。”他垂眸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点撒娇,“一个人在岸上看着,没意思。”
这人怎么跟小苏遇似的,看见水就走不动道?
苏星橙的目光落到岸边那块巨大的充气浆板上。
“行,想玩是吧?”她说,“你把那个浆板拖过来。你坐上面,我推着你,只要不掉下来,就不沾水。”
裴云舟看了眼那块粉色的大板子,点头:“好。”
没一会儿,他就盘腿坐在浆板中央。
赤着上身,肩背线条利落,皮肤在阳光下白得晃眼。右臂缠着纱布,却一点不显突兀,反而多了几分战损的美感。
他就那么稳稳地坐着。
“坐稳了啊!起航!”苏星橙在后面推着浆板,双腿用力一蹬水。
浆板顺滑地划向深水区。
“驾!”苏星橙玩心大起,在后面喊了一声。
裴云舟回头,瞥了她一眼:“我是马?”
“嘿嘿,你是乘客,我是船夫。”
苏星橙趴在浆板尾部,两条腿在水里扑腾着打水,像个自带动力的小马达。
“怎么样?这服务到位吧?”
“尚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