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舒临风看向那被保护的极好的女子,说道:“她也是慕家的人?”
苍舒分明点点头,“是,碧云山的一枚弃子。”
“慕家的姑娘,好似格外敏锐。”
苍舒临风知道底下正在死战的男人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只不过他不动,那个男人便也当做没有察觉到他。
然而底下的那个女人修为被废,却还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倒是稀奇。
苍舒分明看了眼苍舒临风,说道:“碧云山被灭的消息不久前传了过来,另一位慕姑娘,是因为碧云山的存在才能成为二少爷的未婚妻,现在碧云山不在了,等消息传到城主那里,恐怕她要么会成为炉鼎,要么就会成为地下城的试药人。”
苍舒临风回头看他,“你想说什么?”
苍舒分明垂下眉眼,“属下并没有什么想说的。”
底下的战斗早已烧到白热化。
烈焰与寒芒在半空疯狂碰撞,炎神剑的火海吞尽天光,破穹枪的黑芒一次次撕裂火墙。
苍舒白持枪硬撼,每一击都震得气血翻涌,苍舒栖花则招招夺命,红衣染血也不退半步。
枪尖扫过肋骨,火辣辣的剧痛炸开,苍舒栖花闷哼一声,但他眼神却更狠,仿佛是个疯子,不知痛苦,不肯认输,再度提剑而来。
可苍舒白并不想与他缠斗。
“寒鱼,开路!”
蛟龙会意,万丈龙躯猛地一摆,冰龙息横扫而出,硬生生在层层修士包围圈里,冻出一条血路。
苍舒栖花怒喝着追来,炎神剑直刺他肩头。
苍舒白不躲不闪,硬生生受了这一剑,利刃入肉的声响刺耳至极,鲜血狂喷而出,他却借着这股冲力,转身一把将慕苒紧紧揽入怀中,用尽最后灵力,化作一道流光。
“想走?!”
苍舒栖花紧追不舍。
镇岳山城里四周却忽然传来了爆炸的声音,处处地动山摇,不少人都在慌忙逃命。
与此同时,因为动乱,地下城的铁门也被炸开。
陀长老想要控制局面,可地下城的试药人看到了希望,所有人都忘记了严苛的等级之分,齐齐冲了出来。
“站住,站住,你们不要命了吗!”
也不知是在后面捅了一刀,陀长老猝不及防,口吐鲜血,紧接着,被更多的人踩在脚下踏成了肉泥。
芳华握紧了手里的刀,拼命压下心底里的慌乱,与众人一起逃出了地下城。
再见天光,她有恍如隔世之感。
但她不像是其他试药人那般都试图往山下跑,反而是用棕色袍子裹住自己,把显目的红发藏在了兜帽之下,不顾四处落石坠落,往镇岳山城的更深处而去。
苍舒栖花已经受了伤,却咬着牙,眼里冒着腾腾杀气,飞在空中死死的追踪苍舒白的痕迹。
风里送来了血脉里同样的气息,他身影稍顿。
一块巨石落下,芳华在阴影中惊慌失措的抬起脸,跌坐在地上,已经避无可避。
绿色灵力骤然席卷而来,凝成屏障稳稳托住巨石,将芳华护在身下,随后巨石滚落在一旁,摔成碎片。
“还好吗?”
灰尘散尽,芳华看到了一位绿衣裳的姑娘。
慕书晴指尖带着温润的绿意灵力,轻轻将她从地上扶起。
风拂过,芳华藏在袍子里的几缕耀眼的红发从鬓边滑落,鲜明得晃眼,她大惊失色。
慕书晴看到了很多四散而逃的红发男女,她对镇岳山城的试药人有所耳闻,自然也猜出了眼前女子的身份。
芳华紧张的说:“多谢姑娘救了我。”
镇岳山城里四处不知何时被人埋了禁制,一下子引动,便有天崩地裂之势,城里乱成一锅粥,那些弟子自然也就无暇顾及逃跑的试药人。
芳华害怕眼前这位姑娘会把自己送回去。
慕书晴却道:“那边人多,你最好换个方向。”
芳华诧异抬眸。
慕书晴神色冷淡,气质疏离,看着并不像个热心肠。
试药人也好,慕家的小姐也好,不过都是身不由己的人罢了,两者之间又有什么区别?
芳华想起来,手忙脚乱的要把红发藏进袍子里,却越忙越乱,一缕红发不慎随风抚过慕书晴的手指。
“对不起,姑娘,是我冒犯了你,玷污了你的眼!”
慕书晴却淡淡的把她的发送了回去,“很漂亮的颜色。”
芳华愣在原地,眼睛莫名发烫。
与此同时,一只红色的千纸鹤从远处飞来,在空中盘旋。
慕书晴脸色微变,“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芳华再次连声道谢,看着绿衣姑娘离开,她收拾好心情,再度没有迟疑的往前。
树后,红发红衣的身影静静立在阴影里,已经没了之前那疯狂的狠厉与杀意,他一双眼沉默的看了眼慕书晴离开的背影,最后悄无声息的跟在了芳华身后。
镇岳山城的护山大阵已经开启,连只苍蝇都难以飞出去。
苍舒白带着慕苒堪堪稳稳的落在一处无人的山头,他身影微晃,慕苒及时的搀扶住。
她看向四周,带着苍舒白藏进了一处洞穴之中,扶着他坐下,再打开他的衣襟,看着他肩头的伤口,从乾坤袋里拿出伤药,小心翼翼的洒在伤口上。
蓝色的小鱼儿游荡在潮湿的空气里,对主人同样很是担心。
苍舒白这人打不过就跑的原则一直奉行的很好,在他元婴期后,便再也没有如此与人死战,受过这么严重的伤了。
偏偏这人还不知道疼似的!
苍舒白微冷的手轻碰慕苒的脸颊,轻声说道:“别怕,我一定会护你安全无虞。”
他的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动作更加温柔。
慕苒偏过脸,一直抿着唇不吭声,只为他涂抹伤药,再从乾坤袋里拿出纱布为他包扎伤口。
她的手也染了温热的血,控制不住的在发抖。
苍舒白握住了她的手。
“我不知道,原来你竟是这么厉害的修士,我也不知道,你隐瞒修士的身份与我成亲,是为了什么,我只是能感觉到,与你成婚的这两年,我过得很快乐,我也能感觉到,自己是被爱着的。”
他忽而生出了一种不安,垂眸靠近她,“苒苒。”
慕苒终于抬起泪水朦胧的眼看他,“苍舒白,你一个人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