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棠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头朝这边看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马背上的男人。
她不觉有些恍惚……
眼前的男人,与记忆中的样子有所不同。
如今的陆言庭还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如宝剑出鞘浑身散发着锐利和锋冷,还远没有以后的阴鸷深沉,多了几分少年的意气。
刚刚沉寂了一瞬的弹幕也在这个时候喷井失的爆发:
【月明棠是疯了吗?她到底在做什么?竟然敢伤害我们的易臣哥哥!】
【啊啊啊啊啊!恶毒女配去死!!!】
【恶心!去死!】
……
各种谩骂和诅咒她的言论,几乎要霸满月明棠的眼前。
她冷嗤一声,死?
前世,她也以为真的是异世界那些贱民想要她死。
如今才知,真正想要她死的人恐怕是夏知微吧?
“这不是韶和公主吗?”
“是啊,今天不是她和长安王成婚的日子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地上那个男人又是谁啊,他怎么和韶和公主在一起?”
“他你都不认识吗?他就是今年的新科状元安易臣。”
“哦,是他啊,传闻中韶和公主对他情有独钟,该不会……两人这是要私奔吧?”
此时,四周也有不少人被这边闹出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开始议论纷纷。
安易臣捂着鲜血淋漓的手,满心阴鸷。
该死!
这个月明棠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从地上站起来,虽然模样有些狼狈,却背脊挺直,配上他那张脸倒是好一副清风朗月。
确实有蛊惑人的资本。
他紧绷着脸,沉道:
“棠儿,我知你一贯娇生惯养,这马车简陋你坐不惯,一时气恼也是应该。
“可你这样未免也太过。
“日后,你我远离京都,条件自是更加刻苦。
“你也要早日习惯才好,万不可再如现在这般任性娇纵。”
嘶——!
围观众人顿时倒抽一口凉气,一时议论声更甚:
“这两人竟真是要私奔?”
“韶和公主和长安王的婚事可是当今圣上亲赐的,他们怎么敢的?”
“素来听闻韶和公主嚣张跋扈,果然,不但胆大妄为连圣赐的婚事都敢逃。竟只因为马车简陋,就将状元郎伤成这般模样!当真恶毒狂妄至极!”
也不知是谁,这时突然高喊了一声:
“这种人不配为公主!呸!滚出京都!”
立时引起了众人的附和,喊声响成一片:
“不配为公主!滚出京都!”
“不配为公主!滚出京都!!”
玄女拔剑护在月明棠身前,冷厉呵斥:
“大胆!竟胆敢非议公主!找死!!”
月明棠站在马车上,看着底下一众人,如同对待一群蝼蚁:
“我不配为公主?
“家君乃定国侯,家母乃先皇亲赐南阳县主,外大父是天下第一皇商,大兄战功赫赫、二兄才华斐然、三兄家财万贯。
“当朝皇后更是我亲姑姑,太子是与我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哥。
“你们说我不配,那谁配?”
刚刚还在指指点点的众人顿时不敢再吱声。
是啊,他们怎么忘了,他们面前站着的到底是什么人了?
哪怕是在一块瓦片掉下来都能砸到几个权贵的京都,她的出身也有足够傲人的资本。
她生来就该被众星捧月。
陆言庭眸底闪过一抹郁色,好一个韶和公主。
当真是高傲得……
让人忍不住想要摧毁!
安易臣怔怔地看着这样的月明棠。
从前他只觉月明棠虽生得好看,却过于俗气轻浮,却不知她还有如此明艳的一面。
如果是这样的她,倒也不是配不上自己。
安易臣眸底深处不由流露一抹炙热,和占有欲……
找死!
陆言庭眼眸危险地眯了眯,弹指间射出一枚暗器。
“啊——!”
安易臣只感觉眼睛一痛,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我的眼睛!”
周围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月明棠一怔,转头对上男人一双幽暗森冷的眼眸。
刚刚……是他?
为什么?
陆言庭轻捻着指尖,薄唇缓缓吐出一个字:
“脏。”
月明棠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步下马车,来到男人面前:
“不是来接亲的吗?走吧。”
那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刚刚与人私奔的人不是她。
不见半分心虚愧疚。
更是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陆言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张精致绝美的脸,近距离看,好似更加摄人心魂了。
倒也当得起这一出“美人计”。
难怪那老皇帝会挑选她为联姻对象,甚至还因此特封她为“公主”。
“呵!”
他从喉间挤出一声低笑,一勾手将人捞到自己身前。
两人一前一后骑在马背上,身上火红的喜服映衬得两人如同一对璧人。
【这是什么情况?月明棠怎么主动跟陆言庭走了?】
【她应该和安易臣在一起!对陆言庭大肆羞辱,表明自己心里只有安易臣一个!她到底在做什么?】
月明棠无视了弹幕的疯狂谩骂,跟随陆言庭一行人回了长安王府。
府门前,陆言庭勒住缰绳,率先翻身下马。
转而抬手去扶月明棠。
她身子却没动,只张开双臂,道:
“抱我进府。”
陆一以及跟随在后的一众侍卫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韶和公主未免也太大胆了!
与情郎私奔逃婚不说,现在竟然还敢要王爷亲自抱她?
完了,这下王爷是真要动怒了。
哪怕她是皇帝亲封的“韶和公主”,只怕也落不得什么好了。
“快点。”
月明棠却仿佛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张着双臂催促道。
陆言庭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两人无声地僵持着。
这个女人……
他眉峰跳了跳,最终还是将马背上的女人抱了下来。
柔软的腰肢甫一入手,他的动作不由一顿。
方才没留意,此番才发觉她的身体竟是如此轻盈,尤其那纤纤细腰更是一手可握。
若是按在榻上……
陆言庭眼神暗了暗,抱着月明棠的手臂微紧,转身进了门。
王府里到处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气氛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府中的宾客也早已被请走。
两人才刚进入庭院,一道温柔缱绻的声音拉着长长的尾调,突兀地传了过来:
“王爷~,您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