溧阳大长公主言罢,挑衅地看着邓虎英,就等她暴跳如雷。
却不料邓虎英似笑非笑看着她。
“是吗?大长公主,确定说这些话时,过了脑子?
大梁开国皇帝乃武将出身,按大长公主的说法,高祖皇帝是踩着无数将士的尸山血海登上皇位的?”
“你!“大长公主得意洋洋的脸色骤变,“陛下,老身不是那意思!”
“行啦,皇姑母,你退下吧!”萧珩语气不耐。
这皇姑母无时无刻想体现她的存在,跟皇嫂斗嘴皮子,没几人斗得过。
“陛下,老身以为,既决定和亲,当尽快决断!
突厥人凶悍,若咱们食言,突厥恼羞成怒,北境将面临无尽战事。”大长公主言辞恳切。
“呵!大梁的脊梁断了?需要送一个孩子和亲?”邓虎英怒道。
“宁王妃,你在北境待过,突厥人的习俗你难道不知?
在突厥人的习俗里,十一二岁的女子便是成年!是成婚的年龄!
身为皇室宗亲,怎可妇人之仁?
一个公主,换大梁北境平安!是大皇女此生荣幸!”大长公主满脸嘚瑟。
“哦,是吗?”邓虎英气急,深吸一口气。
“陛下!既然要送公主和亲,臣妇以为,不如送溧阳大长公主去更合适!”
“?”在场众人全都错愕表情。
“宁王妃!你胡说什么?”大长公主暴怒,“你、你疯了!”
“陛下!咱们只说送公主和亲,没说送什么样的公主,对吧?”邓虎英没理会,而是看向皇帝。
“皇嫂!”萧珩要被邓虎英打败,这是正儿八经的国事,不是泼妇骂街。
“陛下!听臣妇说完!”邓虎英认真道。
“首先公主和大长公主,身份差别很大!送大长公主和亲,显得咱们大梁诚意满满!突厥肯定满意!
其次,大长公主摄过政,懂得如何平衡各方势力,如何挑起各方势力内斗,保证能完成朝廷的任务。
再次,大长公主孀居多年,又是皇室里辈分最高、最尊贵的公主,只有可汗,才能与之身份匹配!
真真是一桩天作之合的好姻缘!兴许大梁与突厥从此化干戈为玉帛!永结同好!”
众人被邓虎英的逆天言论惊呆,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
遂安长公主都忘了啜泣,早知能这样,母妃何至于为了救自己而自缢?
“荒唐、荒谬!宁王妃!你心思歹毒!老身与夫君恩爱一生,岂会再嫁蛮胡!”大长公主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自己骄纵跋扈、呼风唤雨一辈子,竟被小辈如此羞辱!
“咦,怎么羞辱你了?
你们说的,和亲光宗耀祖,用一个公主换取边境平安,再划算不过!
大长公主阅历无数,姿色犹在,和亲任务于你,不过小事一桩!
放眼大梁,唯有大长公主条件符合,最胜任!”邓虎英一脸认真。
“嗯,陛下,臣妇越想越觉得可行!
反正都是公主,遂安、太和两位公主什么都不懂,去了反而坏事。
大长公主一把年纪,明事理又有从政经历,和亲非她莫属!”
“噗嗤!”夏王忍不住笑出声,宁王妃促狭。
“宁王妃,你个贱人!竟敢羞辱本宫!跟你拼了!”大长公主绷不住,愤怒地扑过来。
“砰!”邓虎英抬脚一踹,大长公主踉跄后退几步。
“哗啦!”下身一股热流涌出,邓虎英脸色变了变。
糟糕,好像漏尿了!
“怎么啦?”萧策察觉到妻子身体僵住。
“没啥!”邓虎英咬住唇,极力镇定,这个时候不能退。
“你、你…”大长公主指着邓虎英,手直哆嗦,两眼一翻晕厥过去。
“快,快传太医!”萧珩一个头两个大,国事成了闹剧。
“嘶!”邓虎英捂着腹部,眉头皱了皱。
“怎么啦?”萧策紧张道。
“肚子痛了一下!”邓虎英缓了缓道。
太医过来,很快将大长公主救醒。
“陛下!给老身做主啊!宁王妃口出妄言,毁我清誉!老身没法活了!”大长公主寻死觅活。
“皇姑母,回吧!”萧珩不耐。
自取其辱怨谁?还给你做主?做梦差不多!
“呜呜…”大长公主抹着泪。
“父皇啊,你睁眼看看,当年我舍命护着阿弟坐稳皇位,如今被他后人羞辱!呜呜…”
“来人,大长公主年事已高,神志不清,即刻护送出宫!”萧珩恼怒道。
几名宦官进来,架着大长公主走了。
“陛下,臣以为王妃所言极是,大长公主更适合和亲!”许久没开口的萧策躬身道。
“皇兄!”萧珩无语,皇嫂胡闹,怎么皇兄也胡闹?
“陛下!”萧策抬头看着弟弟。
“皇兄,真送去,皇姑母心中含恨,不怕她伺机报复?
到时挑唆突厥不断骚扰北境!反而坏事!”萧珩摇头。
大长公主本就动机不纯,真要送去,那就是给突厥送了一个超级大礼包,大梁祸患不断。
“陛下!臣妇以为,先打一仗!大梁未必会输!”邓虎英坚持。
“我知道!可国内灾害不断,民怨四起!这仗一打,各地又暴动,大梁顾哪头?”萧珩问。
“北境一战可用闪电战术,集中优势兵力,速战速决!
击溃突厥,驱赶至北海以北!三五年他们都不敢再…”邓虎英还要游说。
“好啦,皇嫂!此乃国事,朕与几位宰相、尚书商议即可!
皇嫂还是回去好生歇息,安心待产吧!这是男人们考虑的事儿!”萧珩沉下脸。
邓虎英顿住,看向一帮大臣,除了主战的几位,其余的都面露不屑和抗拒。
“当初高祖皇帝马上征战,打下这江山!大梁到现在才四世!就没了脊梁骨!”邓虎英悲凉,眼眶通红。
在场君臣听了,都很不自在。
邓虎英深吸一口气,“丽华、绍儿,过来!”
薛绍、丽华并肩而立,“姨母(母亲)!”
“今日是良辰吉日!你们成亲吧!”邓虎英仰了仰头,咽下眼泪。
身下再次涌出一股热流,腹部又痛了起来。
“?”众人愕然,这宁王妃又闹哪一出?
“母亲!”丽华泪水潸然。
薛绍抿了抿唇,拉着丽华恭敬站到邓虎英、萧策面前。
“阿英!”萧策紧握妻子的手。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邓虎英看着两个孩子。
将俩人的手搭在一起,郑重道,“从此你们是夫妻,相守相望,愿你们夫妻恩爱、白头到老!”
“娘!”丽华跪在地上,深深叩首,第一次对着邓虎英喊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