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深雾缠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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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个上午,姜梨坐在办公室里。

喝了两杯冰美式咖啡,剧本一个字没写。

放在桌上的手背被自己掐得通红。

不受控制地,没感觉似的,指甲掐进了肉里都不自知。

窗外,泛黄的树叶被大风吹弯了枝丫。

姜梨的脑子里不停地闪过这段时间跟顾知深在一起的无数画面。

越想,胸口就越发像是被水泥堵住似的,无法呼吸。

那种像是被挖了一块心脏的失落,让她情绪特别低落,甚至沮丧......

强烈的不安和孤独感,犹如冰冷的海水快要把她淹没。

不由自主地,想流泪。

她意识到她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继续工作,连忙起身拿了外套和包出了办公室。

跟沈念初说了一声,她驱车回了北山墅。

刚到别墅,走进顾知深卧室的一瞬间,她的眼泪就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不想哭,可是怎么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房间里已经被佣人打扫干净。

昨晚旖旎的气息全然不见。

她像个小偷一样,摘下顾知深衣帽间的衬衫,攥在手里。

好像只有闻着他的气息,才能得到片刻的缓解。

头疼、恶心......

所有的症状向她袭来,让她感到窒息。

她起身,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颤抖的手指在抽屉的密码上按错了好几次。

直到抽屉打开,她从里面翻出几个药瓶和药盒,熟练地倒出几粒,仰头吞进嘴里。

吃完药,她抱着顾知深的衬衫躺在沙发上。

落地窗外,阴沉的光线洒在她苍白的面容上,更显脆弱破碎。

白皙的脸上,还泛着没干的泪痕。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情绪稍微缓解过来。

从沙发上缓缓爬起来,她颤抖的手从包里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隔着时差的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人接起。

“梨?”

对面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开口是纯正的美式英语。

询问她,“你怎么了?还好吗?”

“......珍妮。”

姜梨声音哽咽,颤抖地开口,“我好像......又犯病了......”

闻言,电话那头的女人忙问,“发生了什么?”

“我......”姜梨眸色低垂,眼泪滴下来,“我回国以后......跟他在一起......”

“他今天早上刚出差,我就开始心慌,沮丧,难过......非常难过......”

那种控制不住的难过。

电话那头,叫珍妮的女人听到她的话,问道,“他,是之前你说的那位对你很重要很重要,你非常爱他的那个男人?”

“是。”姜梨点头,问道,“我该怎么办?”

她声音带着哭腔,委屈又无助。

她这鬼样子要是被顾知深看到,他会不会嫌弃她?

“梨。”电话里,女人声音非常温柔,“他短暂地离开,能让你旧病复发,说明那个男人对你真的很重要。”

“也同样证明,你非常依赖他。”

“我还记得,你第一次找我做心理治疗的时候,你说你自从来到纽约就没有睡过一次觉。”

“你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吃不下饭也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

“你很易怒,很暴躁,情绪非常不稳定,甚至会不由自主地一直哭。”

“那个时候,你的分离焦虑症已经非常严重了。”

电话里,女人的声音非常柔和,“你会头疼,恶心,会止不住地颤抖,会哭......这些都是你焦虑躯体化的症状。”

当年姜梨出国去了纽约留学,刚到那边时,她的情况非常糟糕。

她情绪非常不好,不与人多交流,所以校友传言她很高冷。

她整夜睡不着觉,睁眼闭眼全是那些年她和顾知深在松风院、在北山墅的点点滴滴。

她觉得孤独,觉得恐惧,觉得这个世界都在拉着她下沉。

严重的时候,她觉得她被这个世界抛弃了。

她会胡思乱想很多,她害怕度过接下去的每一天。

她惶恐、孤独又无助。

直到她去看了心理医生。

珍妮,是她的主治医生。

珍妮说,她患上了分离焦虑症,并且十分严重,已经影响到她的日常生活。

在纽约,她一边上学一边接受心理治疗,一边吃药......

她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才习惯一个人独处。

用了很久很久......才把自己救过来,变成一个独立的正常人。

她没想过,这次回国重新跟顾知深在一起后,他只是出差几天,就能让她这么焦虑。

她以为她已经好了。

没想过又会复发。

女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梨,你太缺乏安全感了。”

“无论是你小时候的遭遇,还是长大后的情感,给你的创伤太大。”

“让你对所有的离别都产生了极大的焦虑感。”

女人声线温柔,说话轻言细语。

“梨,你试着冷静下来。”

“你刚刚说,你的爱人只是去出差了,你们只是短暂的分开,并不是长期的离别。”

“他会回来,你并没有被抛弃,对吗?”

姜梨认真地听着她电话,焦虑又沮丧的情绪逐渐散去一些。

她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缓。

她轻轻“嗯”了一声,“他会回来。”

像是对珍妮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如果你很想念他,可以给他打电话发信息,听听他的声音。”

“不要胡思乱想,”珍妮说,“这样可以适当缓解你焦虑的情绪。”

“如果你觉得现在很难过,一定要记得吃药。”

姜梨擦掉眼泪,手里摩挲着男人的衬衫。

如果老是不停地给他打电话追问他,他会不会烦她太粘人了。

珍妮又说,“度过这个难关,把自己从焦虑中剥离出来。”

“梨,你的爱人,或许会是治愈你的药物。”

“我知道了珍妮,谢谢你。”姜梨的呼吸平稳下来,“我现在好多了。”

挂了电话,她颤抖的手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胸腔被凿开一道口子,得以呼吸。

焦虑不安和沮丧的情绪也逐渐消散。

她点开那串铭记于心的电话号码,想念快要从胸口溢出来。

顾知深,离开你的那两年,我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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