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推开，热气混着淡淡的香氛扑面而来。
是室内汤池区。
灯光明亮，水雾氤氲，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服务员正在一旁等候。
赵经理转过身，目光从十张年轻的脸上一一扫过，语气公事公办：“进去，把自己洗干净。”
安静的几秒。
有人不安地挪了挪脚步。
江秀壮着胆子开口：“赵经理，为什么还要这样？”
赵经理看着她，又看了看周围那一张张明显绷紧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倒不是恶意，反而带着几分见怪不怪的从容。
“放心，别多想。”他摆了摆手，“让你们洗干净，不是因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今晚的私人宴会，来的都是很重要的人。”
“你们虽然是演出人员，但既然要进那个场子，身上就不能有任何异味、任何不体面的地方。这是规矩。”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只是你们，今晚所有进那个场子的服务人员，都得过这一关。侍者、调酒师、乐手，都一样。”
“人太多，单独安排不过来，干脆统一送到这儿来处理。明白了吗？”
这番话让几个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
江秀点点头，没再追问。
赵经理看了看时间，丢下一句“洗完换好衣服，有人带你们过去”，便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汤池区里只剩十名女生和安静待命的几名服务员。
江秀凑到沈念禾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念禾，他说的那些几分真？”
沈念禾望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眸光沉静。
“一半一半。不能全信。”
江秀愣了愣，没再问。
汤池很暖，水汽氤氲，熏得人昏昏欲睡。
沈念禾靠在池壁边，任由温热的泉水漫过肩颈。
周围偶尔传来几声低低的交谈，是那几个女生在小声议论今晚的事。
温晴和纪雅隔着一段距离泡着，隐约能看见她们凑在一起，不知在嘀咕什么。
沈念禾闭上眼。
脑海里，原著里关于那五个男人的记忆，一帧一帧缓缓滑过。
在这五个人里面，最容易接近的，是路今安和宋野。
谢渡作为科研人才，不喜欢与人有过多交集，边界感很强，可一旦找到正确的切入点后，就会变得容易许多，甚至比路今安与宋野更容易。
在这五个人里，最难接近的两个人，便是宋鹤延和秦烬。
他们的身份太高。
高到她这种出身的人，正常情况下连他们的衣角都摸不到。
宋鹤延那边，她算是借着王德发那个乌龙，意外地搭上了线。
至于，他是否能记住自己，沈念禾不确定。
而想要更进一步，想要从他身上捞拜金币，还需要一个完美的契机。
而这个契机，绝对不能刻意，也绝对不能让对方觉察到不妥，否则，将再难以走到他的身边。
这个契机还需要等！
至于，秦烬……
沈念禾睁开眼，望着汤池上方朦胧的灯光。
那是一个接触灰色产业的男人，手眼通天，也心狠手辣。
他的名字能让整个东南亚的黑白两道同时忌惮又畏惧。
这样的男人，想要从他身上拿到“拜金币”。
太难了。
真的太难了！
一不小心，命都会搭进去。
原著里，女主许知薇能走到他身边，是因为一个契机。
她救了他一命。
沈念禾皱起眉，努力回想那一段的具体内容。
可奇怪的是，越是想抓住那些细节，它们就越像雾气一样，从指缝间溜走。
她只记得‘女主救了秦烬’这个事。
至于怎么救的、在哪里救的、什么时候救的，统统没有。
就像有人用橡皮擦，把那些字迹一点一点抹掉了。
沈念禾揉了揉眉心。
最近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对原著的记忆，正在变得模糊。
不是遗忘，是模糊。
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能看见轮廓，却看不清细节。
这种感觉很糟糕。
但眼下没时间深究。
她放下手，目光落向汤池另一端那几个模糊的身影。
许知薇会怎么说服赵经理，让她顶替温晴？
她有些好奇。
今晚的私人宴会，或许就是许知薇认识秦烬的第一步。
也或许是她‘救他一命’的那一步。
沈念禾缓缓沉入水中，温热的泉水漫过下颌、漫过嘴唇、漫过鼻翼。
几秒后，她破水而出，水珠顺着额发滑落。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靠在池壁边，水汽氤氲中，她的眸光却愈发清明。
要想从秦烬那里拿到拜金币。
救命之恩，只怕是目前最好，也最直接的切入点。
原著里，许知薇能走到那个男人身边，靠的就是这个。
虽然细节模糊，但‘救了他一命’这个结果，是确定的。
问题是，怎么救？
这个切入点，必须足够自然。
不能太刻意，不能露出任何设计的痕迹。
秦烬那种人，长年活在灰色地带，身边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任何一个巧合出现在他面前的人，都会被反复审视、反复试探。
一旦让他觉得你是在刻意接近。
别说拜金币，命都可能搭进去。
沈念禾轻轻吸了口气。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秦烬的信任，更不是他的爱。
她要的只是一个名正言顺的渠道。
一个能让她有机会捞金的康庄大道。
救命之恩，值多少钱？
以秦烬的身份，只怕不会少。
如果运用得当，拜金币或许就能一次性到手，甚至可能比谢渡那边来得更快、更直接。
但问题是……
沈念禾垂下眼睫，望着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这救命之恩，是有风险的。
而且风险很大。
原著女主能做到，是因为她有女主光环。
无论过程多惊险，最后总能化险为夷，甚至因祸得福。
但她没有。
她只是一个靠着一点一点算计，走到今天的普通人。
一步走错，可能就真的没了。
沈念禾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温热的泉水从指缝间滑落。
但好在，最近的运气值不错。
刚刚获得了格斗技能。
那个近身格斗反应强化，是她在关键时刻能拿出来的唯一底牌。
虽然不知道秦烬今晚的聚会会遇到什么，不知道那救命的契机到底发生在哪里，但至少，如果危险真的发生，她不会完全被动挨打。
至少，她有机会反应，有机会出手。
沈念禾缓缓握紧拳头，又松开。
走一步看一步。
既然不知道剧情，那就见机行事。
如果真的有那个机会。
她会抓住。
如果抓不住，那就当是赚一次外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