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松林点了点头：“是啊，这就是国境线外的世界。
国际上流传着一句话，说这儿是六大地主统治下的国度，而非政治家。
你们带入地主视角就很好理解了。
地主，掠夺一切能掠夺的资源，占有，瓜分，剥削一切可以剥削的人。
穷人在他们眼里不算人。
给地主打工的饿死，不打工的人也饿死，代代穷苦。”
秦宇摸了下头，这话曜哥好像说过，一个没有政治家统治的国度。
秦宇道什么叫做地主，但不明白什么叫做政治家。
温瑜站在汤加区的烈日下，也是人家的首都。
看着几十万人聚集的铁皮房，还有堆积成山的垃圾。
看着几岁的小朋友从垃圾堆里找炸鸡吃的时候，内心相当震撼，不是滋味。
从前自己对于穷的想象，太过贫瘠。
女人眼神里没有鄙夷，反倒是生出对国的崇拜。
在华国，政治家们同样站在顶层，居然生出了托底穷人的价值观，也早就完成一亿人的扶贫计划。
晚点的时候，周松林带着照月一行人前往红灯区，也在贫民窟附近。
前方就是海边，要更热闹一点。
因为方向朝北，所以叫北港。
霍氏资本要拿下这个地方，不仅要从日本人手里虎口夺食，还要跟当地政府谈妥拆迁。
但这儿的人真的太多了，而且没有赚钱技能，不知道会闹出多少事出来。
照月跟温瑜相互拉着手，身上穿着全黑的长衣长裤，戴着口罩隐匿在角落。
秦宇跟周松林将两位女性护在中间慢慢走着，险些也被一位白男过来抓胸。
韩男也很多，都是过来捡便宜的，这儿的性产业非常发达。
昏暗狭窄的巷道里，路过一间间铁皮房。
耳边时不时传来女人故意放很大的干燥燥的娇喘声。
水烟喷洒在黑夜里烟雾弥漫，混着各种毒品的味道，在红绿光的房门附近盘旋拢盖。
秦宇一直勾着背走，走着走着被一小女孩儿拉住衣摆，看起来估计小学都没读完的那种年纪。
瘦小的个子穿着超短裙，画着五颜六色的浓妆，对着他翘起了屁股，不停的扭。
秦宇眉心拧起，扔下几张钞票赶紧走开。
砰砰砰三声，枪声在街尾处炸开。
前方男人被暗枪打出血雾，就这样血淋淋的倒在照月跟温瑜面前。
路过的行人，从事性行业的妓女继续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习以为常。
周松林眉心紧了紧：“是黑帮之间发生冲突，经常这样，这儿的人都习惯了。
但这里还不算最乱的地区，最乱的地方我根本不敢带你们去。
走吧走吧，你们俩皮肤太白了，模样生得好，晚上不能待这儿。”
照月转身时，好似看见一个特别高的人影儿，晃了晃眼就不见了。
这儿的男人都不高，秦宇这样的特别显眼，刚刚那个高个子更引人注意。
车辆开回霓虹璀璨的马卡蒂富人区，走入最大的购物中心，空气里飘散着顶奢香氛的味道。
但距离刚才那个地方，也不过才十公里，也就换了地狱跟天堂。
割裂感，是这座城市固有的形象词。
照月请大家吃了顿大餐，点了一大桌子菜，只有秦宇一个人有胃口，狼吞虎咽的。
温瑜脸色煞白，胸口闷闷的一直想反胃：
“雏妓甚至成为了一条产业链，怎么来这么多雏妓呢，没人管吗？”
照月喝着温水，一口东西都吃不下，也在恶心：
“之前上位的那个人，甚至开发了一条处女旅游经济，特指年纪小的。
说这是他们的特色，邀请世界各国的男人过来旅游。
甚至是他的竞选宣言，说可以拉动经济。
你看见的那些小女孩儿，她们的母亲几乎都是从事这个行业的。
也几乎都是被迫生下的孩子，没有感情可言。
妓女生的男孩儿早早吃药做人妖，女孩就早早出来走母亲从前的路，一代代都这样。”
秦宇正在刨米饭，愣愣一抬头，忽的想起薄曜跟他说的话。
这儿会颠覆他们的三观，甚至没有黑白之分。
这踏马能是竞选总统的人说出来的话？
温瑜大为不解，拳头都攥紧了：
“生下来做什么呀，嫖客的孩子还留着不成，这到底是要干嘛啊！”
照月抿起唇，叹息着摇了摇头：
“这儿信教，不允许堕胎，有将近四分之一的女性不知道有避孕手段存在。
避孕药在这里也属于禁药，妓女怀上孩子只能生，没有选择。
也就是说，女性没有生育选择权。
扭曲的是，追寻保守与信奉忠诚婚姻的教派，又鼓励女性出来出卖自己的身体，蛮颠覆的。
不过后来我想通了，这是他们管理者搞经济的一环。
美其名曰搞经济，实则就是黑帮三件套，的确来钱快。”
周松林坐在华国餐厅里，吃着味道一点儿都不纯正的家乡菜，苦笑起来：
“来这儿久了，见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多了，作为从小土生土长的华国人，心里头一开始觉得气愤，离谱。
后来觉得发闷，时间久了人就很抑郁。
跟这儿的年轻人一样，死气沉沉的。”
夜里，秦宇开车将照月送回奥蕾莉亚公馆后，又开着车送温瑜回家。
后方开车的男人摇了摇头：“这秦宇的反侦查能力，薄震霆给他开后门过的吗，一路跟着都没发现？”
昆卡清了清嗓子说：“老板，因为开车的我，国际超级全能特种兵，Over。”
薄曜今晚本来是有重要的事情做的，他已经找到了破坏日本人接手北港的突破口。
可在异国他乡还是有点不放心，跟在后面看看有没有陆熠臣的人，还真没有。
男人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照月打来的。
都这么些日子了，大家彼此都没联系过，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打过来。
男人泛起一抹苦笑：“忍不住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