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天虹心头一暖,眼底泛起从未有过的柔软。
“阿芝,我不是好人。我手上沾过血。”
“不。”张阿芝轻轻摇头,“天虹哥是我这辈子遇到最好的人。你没见过,这里的人有多坏,人人都只会欺负我们这种底层外地人,只有你,愿意为我出头。”
乱世漂泊,萍水相逢,却是双向救赎。
骆天虹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郑重许下承诺:“好,我娶你。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你做这份营生,换我来养你。”
张阿芝笑靥如花,俏皮地蹭了蹭他的脖颈,娇嗔道:“我就知道你是好人啦。”
夜色缱绻,温柔蔓延,两人再度缠绵纠缠,直至彻底体力透支,相拥沉沉睡去。
将近破晓,天色蒙蒙泛白。
熟睡中的张阿芝忽然辗转反侧,眉头紧蹙,额上布满细密冷汗,脸色苍白憔悴。
骆天虹瞬间惊醒,连忙轻声询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胃疼……老毛病了。”阿芝咬着唇,声音虚弱,“在老家常年吃不饱,总啃草根树皮,落下的病根。你帮我买盒止疼药好不好?楼下通宵便利店就有,就在我们刚才吃烧烤的摊位对面,二十四小时开门。”
“好,我马上去。”骆天虹立刻应声。
“钱在我包里。”阿芝虚弱叮嘱,“只拿二十块就好,大额的钱别动,那是我攒下来寄回老家的。”
骆天虹快速起身穿衣,习惯性抬手摸向腰间,想要随身携带手枪。
张阿芝连忙拉住他,轻声劝阻:“只是买个药,别带枪了。大清早街上还有巡逻警察,万一被看到,就麻烦了。”
骆天虹微微颔首,将那把磨掉枪号的M1911压在枕头底下,转身推门而出,下楼买药。
天色蒙蒙亮,整座旺角唯独砵兰街依旧烟火不息。
通宵营业的大排档座无虚席,一夜潇洒结束的游客、混街的古惑仔、熬夜收工的底层人,全都挤在这里吃一口热食、垫一肚子宵夜,是整条街区仅存的热闹去处。
阿德带着四名手下赶来吃庆功宵夜,一众人刚刚破获巨型毒仓、立了大功,心情大好,直接点了满满一桌烧烤。
酒菜上桌前,阿德摸出钞票递给新人阿龙:
“去隔壁便利店搬两箱啤酒,咱们兄弟们好好庆祝一下。”
阿龙接过钱,兴冲冲独自一人朝着通宵便利店走去。
与此同时,便利店门口。
骆天虹攥着刚买到的止疼药,推门踏出店门。
一夜温存、身心刚松下来,他本想着尽快赶回出租屋给阿芝喂药,万万没有想到,抬头瞬间,迎面与人顶头相撞。
门口窄小,两人直面相对,距离不过半米。
阿龙目光骤然定格在骆天虹脸上,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张全城通缉、整夜翻看的模拟画像,与眼前这人的眉眼、轮廓,完全重合!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瞳孔骤缩,右手闪电般摸向配枪,拔枪上膛,枪口死死对准骆天虹的眉心,厉声大喝:
“不许动!乌鼠!”
骆天虹心头一沉,心底只剩两个字——倒霉。
他连夜躲藏、避开全城搜捕,躲过无数临检,偏偏在天亮买药的片刻空档,撞上巡逻警员。
英式韦伯利转轮手枪枪口近在咫尺,生死只差一瞬。
阿龙手指扣在扳机上,正要发力,脑中骤然闪过阿德昨夜的训斥。
“开枪之前,先想三秒!”
就是这迟疑的短短三秒,足以决定生死。
对于受过正规战场狙击训练的骆天虹来说,三秒,已经是漫长的空档。
电光石火之间,骆天虹身体本能爆发,侧身、压腕、夺枪,一气呵成。
不等阿龙反应过来,枪口已然易主。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炸穿拂晓的宁静。
阿龙眉心正中一枪,鲜血喷涌,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直直向后瘫倒,当场毙命。
便利店内外瞬间大乱!
食客尖叫奔逃、路人四散疯窜,桌椅翻倒、酒瓶碎裂,整条街口陷入恐慌混乱。
不远处大排档里吃喝的阿德五人听见枪声,脸色齐齐剧变。
“不好!出事了!”
五人瞬间弃桌,全员拔枪,朝着便利店方向狂奔驰援。
可他们面对的,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场狙击手。
骆天虹站姿沉稳,双手持枪稳如磐石,目光冰冷、锁定目标,抬手连点!
砰砰砰砰!
四声短促、精准到极致的枪声接连响起。
冲在最前的四名警员,全部头部中弹,甚至来不及举枪反击,接连应声倒地,鲜血染红拂晓街道。
一秒四命,枪枪爆头,干净、狠戾、毫无多余动作。
仅剩的阿德吓得肝胆俱裂,浑身冷汗,猛地一个箭步扑到墙角掩体后,心脏狂跳不止。
他躲在墙后,手抖得厉害,只能凭着本能胡乱抬手开枪反击,子弹乱飞,根本不敢露头。
狭小街口对峙一瞬,骆天虹手中弹夹彻底打空。
没有丝毫恋战,他随手丢掉空枪,不再与阿德纠缠,转身纵身扎进错综复杂的居民深巷,朝着阿芝的出租屋方向极速狂奔,瞬间消失在巷道阴影深处。
枪声停歇,街道死寂。
阿德僵在墙角,浑身冰凉,看着地上的五具同事尸体,眼底只剩极致的恐惧。
“该遇到的遇不到,不该遇到的偏偏让你碰到,真她妈造化弄人!”
他亲眼见识了这只乌鼠的恐怖,枪法如神,出手必杀,根本不是常人能抗衡的对手。
他不敢追,颤抖着手拿起柜台的电话,对着听筒嘶吼报警:
“总部!马上全员支援砵兰街!!发现通缉乌鼠!!五名警员殉职!重复!五名警员殉职!”
电话那头的警署接线员听到阿德颤抖崩溃的嘶吼,赶紧全员警报拉响。
西九龙警署彻底炸锅。
马军、苗 Sir、陈国忠刚刚收队回到警署,还没松口气,刺耳的红色紧急警报再次贯穿整栋警署。
“砵兰街!五名同僚殉职!凶手疑似目标乌鼠骆天虹!”
马军脸色铁青,一夜立功的喜色彻底消散殆尽,咬牙低吼:
“封街!全线封街!封锁整个砵兰街出入口!禁止任何人车辆通行!让总部调冲锋队来!”
原本逐渐松懈的全城搜捕,提升为最高级别全城围捕。
无数警车、装甲车鸣笛狂奔,朝着砵兰街合围而来。
大街小巷戒严,路障立起、枪口林立,天刚蒙蒙亮的港岛,直接被肃杀的警氛彻底笼罩。
砵兰街街口。
阿德瘫坐在墙角,看着满地同僚尸体,手脚冰凉。
他从业十几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枪手。
四枪四爆头,一秒一人,干净得像机器。
根本不是古惑仔火拼,这是职业军人的杀伐水准。
阿德喉咙发紧,对着赶来的大批警员嘶吼:
“他往巷道跑了!钻进居民区窄巷!那人枪法无敌!不要单独追!全部组队推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