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花接着说:“一边是两个年幼的孙辈,一边是我亲手养大的女儿,我犹豫过、挣扎过,甚至想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你们好好过日子,家产给你们也无妨。”
“可我后来想明白了——贪得无厌的人,永远填不满胃口。今天要房子,明天要车子,后天要整个家产,就算把整个史家都给覃俭,他也不会觉得满足,更不会感恩。”
“你跟着他,这辈子都只会被他牵着鼻子走,永远活在算计和不安里,永远体会不到真心相待的日子是什么滋味。”
“孩子是很重要,可妈不能为了两个孩子,把我女儿的一辈子推进火坑里。”
“孩子还小,三观没定型,只要我们用心教、用心拉,还能掰正,还能长成正直懂事的人。可你的人生只有一次,妈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毁在一段满是谎言和算计的婚姻里。”
秀花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句句,都砸在最实在的地方:
“我不是逼你马上做决定,更不是现在就让你提离婚。
我只是让你看清楚、想明白——
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日子,你到底要守着一个满心算计的人过一辈子,还是找回你自己,找回你的家人,安安稳稳、真心实意地活下去。”
史玉冰嘴唇颤抖,眼泪终于再次滚落,她知道妈妈都是为她着想,可是也并不完全相信覃俭是妈妈嘴里这样的人,他们从相识相恋到结婚生子,一晃十年了,覃俭对她那么好,怎么会是如此的不堪?
不过有一点她弄明白了,父母从来没有偏心,从来没有想过有了清清就放弃她。
“妈,让我再确认一下好吗?”
秀花看着她,最后郑重叮嘱,眼神里带着不容违背的坚定:
“好。不过要记住,回去以后,像往常一样,该说的说,该做的做,千万不要露出半点异样,更不能让覃俭察觉到我们见过面、谈过这些。”
“覃俭心思深、手段多,一旦打草惊蛇,他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到时候,受伤的还是你和孩子。”
“等我和你爸商量好对策,我们会主动联系你。
在这之前,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孩子,别再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
史玉冰用力点头,泪水砸在手背上,滚烫而清晰。
秀花坐在回去的出租车上,脑子里想着史玉冰这事,焦头烂额,现在已经不是房子分配的事了,上升到了史玉冰和覃俭婚姻问题上。
手机震个不停,是史林成打过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冷峻与决断:
“覃俭……不能留了。”
秀花的心猛地一沉,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侦探那边,证据确凿。”史林成继续说,声音里每一个字,都像砸在石头上,“他在外面买了套房子,四环内,首付300万,他们公司一个女同事长期住在里边。照片、房产证复印件,我都拿到了。没必要再给他任何机会。”
秀花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强压着声音,不让颤抖暴露情绪:“电话里说不清楚,我马上回去。咱们到家再细谈。”
挂了电话,她催司机快点,车窗外的光影被拉成模糊的线条,像她此刻乱成一团麻的心。
史玉冰可怎么办?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女儿在茶社里痛哭的模样,那句“妈,让我再确认一下好吗”的小心翼翼。
那个傻孩子,到现在还对覃俭心存侥幸,还以为那是她的一辈子,是她的依靠。
可真相,比任何童话都残酷。
到家时,史林成已经在客厅等候,脸色沉得像暴雨前的天。
王浩和史玉清也被叫来了,一家人难得如此严肃。
秀花一进门,就把外套往沙发上一丢,急促地喘了两口气:“林成,侦探那边……真的实锤了?”
“嗯。”史林成把一叠文件推过来,照片、房产证、转账记录,整整齐齐摆在面前,“你自己看。”
秀花拿起,指尖发抖。
照片里,覃俭和那个女人并肩站在小区门口,动作亲昵,笑容灿烂。
房产证上,地址清晰,名字赫然是覃俭。
贪得无厌。
秀花心里只有这四个字。
她抬眼,看向史林成:“玉冰那边……还一无所知,她现在对覃俭,还抱着一丝幻想。”
“幻想?”史林成冷笑一声,“都到这份上了,还幻想?难道非得等他把人财都骗空,把她啃得骨头都不剩,才甘心?”
“她是我女儿,我心疼。”秀花声音低了几分,带着无奈,“她这十年,也是真把覃俭当天的。”
“心疼也要分时候。”史林成按住她的手,“这种男人,骨子里就是强盗。咱们给的越多,他越贪。今天能出轨,明天就能为了家产,把你们全部架空。不能再等了。”
一家人沉默片刻。
史玉清打破沉寂,声音轻轻的:“把我姐叫回来吧。摊牌。”
“可她受得了吗?”秀花担忧,“她那么信任覃俭。”
“受不了也得受。”史林成语气坚定,“难道非得被那小子骗得人财两空才甘心?到那时候,连回头路都没了,不能让她心里再受什么伤了。”
秀花咬了咬唇,最终点了点头。
她拿出手机,拨通史玉冰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女儿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妈?”
“玉冰,你赶紧回来。”秀花尽量让声音平稳,“铭瑶发烧了,她哭着找你,你回来看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在判断什么。
秀花听到史玉冰在小声说着什么,不一会儿又对着这边说:“……我这就回。”
秀花心里一紧,连忙说:“好,那你快点。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她看向众人:“她以为是孩子发烧,骗她回来的。”
“她是跟覃俭一起回来吗?”王浩问。
“不清楚。不过我听到那边不是一个人。”秀花回道。
“要是他一起来了怎么办?”史玉清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要是都来了就把事情揭开。
“见机行事吧!最好不要把覃俭的秘密说出来,狗急跳墙,他这种农村考上来的凤凰男最要面子,如果不提这事能离婚最好,不是怕他,是为了保护你姐和两个孩子的名誉。”
众人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