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爹!求你别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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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正午。

一个穿暗红蟒袍的太监跪在地上, 双手举着一份加急密奏, 额头上全是冷汗。奏折的封皮上, 用朱砂圈出了几个数字。

天盛帝坐在龙椅上没接, 而是手里盘着两颗核桃。那咯吱咯吱的声音, 在这个大殿里听的人心慌。

“念。”

天盛帝眼皮都没抬, 只吐出一个字。

“是……”李公公的声音发颤, “江宁密报, 百花楼开业第一晚, 光门票就入账一万两。加上打赏、酒水和贵宾席位拍卖, 一晚上……”

“吞吞吐吐做什么?朕难道会被银子吓死?”

“一夜进账五万三千两现银!另有地契三张, 古董字画若干, 折合纹银不下八万两!”

啪嗒。

天盛帝手里的核桃停住了。

整个大殿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一夜八万两, 这是什么概念。

天盛帝站起身, 也没叫人伺候, 走到书架旁取下积了灰的算盘。

啪、啪、啪。

他枯瘦的手指拨动算盘珠子, 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李伴伴, 你说北边那个穷县长丰县, 去年的赋税总额是多少来着?”

李公公把头埋的更低了, “回皇上, 长丰县去年遭了灾, 全县上下也就凑了六万两。”

“呵。”

天盛帝轻笑一声, 随手把算盘推到御案上。

“好一个许清欢, 好一个百花楼。”

“朕的一个县, 几万百姓干了一年, 竟抵不过她那个楼里一晚上的声色犬马。”

“皇上息怒!”李公公吓的连连磕头, “那个许家女简直是大逆不道, 这种敛财手段简直是……”

“简直是什么?简直是痛快!”

天盛帝猛的转身, 眼里哪有半点怒意, 反而闪着精光。

“殿外那帮御史, 还在跪着吗?”

“回皇上, 都察院的左都御史带着十几位大人已经跪了一个时辰。递上来的折子堆成了山, 都在弹劾许清欢, 说她是妖女惑众, 伤风败俗动摇国本, 请旨立刻查封百花楼拿人进京。”

天盛帝随手抄起那摞折子, 看都没看就直接扔进了炭盆里。

瞬间, 那些写满仁义道德的折子就化为了灰烬。

“动摇国本?我看是动摇了他们的钱袋子吧!”

天盛帝背着手在大殿里来回踱步, 声音很冷。

“这八万两是从哪来的, 是从江南世家的后宅里掏出来的, 是从他们那些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夫人小姐手里抠出来的!”

“这帮老东西平日里跟朕哭穷, 说江南赋税重年年要减免。结果自家婆娘看个戏, 一晚上就能扔出去几千两!”

“这许清欢, 哪里是什么妖女?”

天盛帝停下脚步, 目光穿过殿门看向了江南。

“她就是朕的一把刀, 能捅进世家心窝子, 替朕放血!”

李公公听的心惊肉跳, 试探着问, “那……御史台那边?”

天盛帝坐回龙椅, 语气淡漠。

“传朕口谕。”

“大乾律例三千条, 哪一条写了妇人不能花钱看戏, 又有哪一条写了男子不能登台献艺?”

“既然不违法, 朝廷就师出无名。”

“告诉沈炼让他给那帮御史找点事做, 查查这几位跪着的大人, 家里有没有人在江南置办产业。要是有就让他们闭嘴, 回去管好自家的账本!”

“是!”李公公连忙应下。

……

京城,三皇子府邸。

后花园的池塘边, 三皇子手里抓着一把鱼食撒着。

池子里的锦鲤争抢食物, 翻起水花。

“一夜八万两……”

喃喃自语,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身后的幕僚低声说, “殿下, 这许家女如今声势浩大, 连圣上都……要是让她这么折腾下去, 江南的局势怕是要脱离咱们的掌控了。”

“是我走眼了。”

三皇子手一松, 把整罐鱼食都倒进了池子里。

瞬间, 鱼群疯狂涌上来, 水面变的暴戾不堪。

“本以为从桃源县到江南, 哪怕手里拿着祥瑞, 也不过是任人宰割。”

“没想到啊……”

三皇子拍了拍手上的残渣, 眼神阴鸷。

“这哪里是羊, 这分明是来吞金的。”

“能在世家的地盘上撕开一道口子, 还能让父皇甘愿给她当保护伞。”

“去, 给咱们在江南的人传个信。”

“别急着动手, 先让赵家和王家去当那个出头鸟。咱们……就在后面等着收尸。”

“这江宁的水, 越浑越好。”

……

江宁,百花楼后院。

午后的阳光洒在青石板上, 前楼还能听到伙计们修补地板、清扫瓜子皮的声音。

但后院的一间偏房里却很安静。

徐子矜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儒衫, 原本的皮裤、亮油早就洗干净了。

他正襟危坐, 面前的书案上放着一杯茶, 和一本线装书。

那是李胜刚刚送进来的。

“徐相公,大小姐说了。”

李胜虽然还是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但语气里多了几分敬重, 毕竟这位爷昨晚可是把全城的贵妇都给撩疯了。

“这本新话本, 三天之内您得背的滚瓜烂熟。不管是唱词、念白还是里面的情绪, 都得刻进骨子里。”

徐子矜看着封面上歪歪扭扭的字迹, 眉头紧锁。

他本能的抗拒。

昨晚那是被逼无奈, 为了复仇为了活命, 他才不得不去跳那种舞。

如今……又要让他演什么?

难不成是那种不堪入目的淫词艳曲?

“我不看。”徐子矜冷着脸把头扭到一边, 读书人的臭脾气又上来了, “士可杀不可辱, 要是还要让我脱衣服, 我……”

“大小姐说了,这次不脱衣服。”

李胜嘿嘿一笑, 露出两排牙。

“这次,要脱的是那帮贵妇人的心。”

“您先看看再说, 大小姐说了, 您要是看了这本子还能说出不堪二字, 她以后绝不勉强您登台。”

徐子矜一愣。

他看着李胜笃定的眼神, 犹豫了片刻还是伸出了手。

手指触碰到纸张, 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

《梁山伯与祝英台》。

这名字……倒是有些意思。

徐子矜带着几分批判和挑剔, 翻开了第一页。

屋内很安静, 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起初他的翻页速度很快, 脸上还带着读书人的清高和不屑。

“草桥结拜……俗套。”

“同窗三载……这祝英台也是个不知廉耻的, 竟女扮男装混入书院。”

他一边看, 一边在心里冷哼。

可渐渐的, 他的手慢了下来。

当看到十八相送那一节时, 徐子矜的眼神变了。

那些唱词不再是直白的挑逗, 而是含蓄又深情。

每一句看似写景, 实则都在写情。

那是一种被礼教和世俗束缚, 却又拼命想要冲破牢笼的呐喊。

徐子矜的呼吸开始急促。

他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那个报国无门, 被世家权贵踩在脚下的自己。

又看到了昨晚台下那些疯狂尖叫的女人。

她们为什么尖叫, 因为她们被困在豪门这个笼子里太久了。她们渴望的不只是男人的**, 更是那份能冲破一切束缚的自由和真情!

翻到楼台会那一章。

“梁兄啊……你我今生无缘,死后也要化作那一对蝴蝶……”

啪嗒。

一滴泪砸在书页上晕开了墨迹。

徐子矜的手在颤抖。

他猛的合上书卷闭上眼, 胸口剧烈起伏。

这哪里是什么话本?

这分明是一把软刀子, 比昨晚的皮鞭还要狠毒!

昨晚的狂暴, 只是让那些女人一时冲动。

而这个梁祝, 是要把她们的心给活活剜出来再狠狠踩上一脚。恐怕让她们哭让她们痛, 让她们心甘情愿的为了这段爱情掏空家底, 甚至去对抗家里的男人!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

徐子矜喃喃自语。

满心的敬畏, 甚至是一丝恐惧。

“李管事。”

徐子矜背对着李胜, 声音沙哑却透着坚定。

“替我回禀大小姐。”

他缓缓抬起手, 对着虚空行了一个书生大礼, 腰弯成了九十度。

“原以为县主满身铜臭, 没想到这世间最懂情字、最懂如何用礼教杀人的竟是她。”

“此书一出,江宁纸贵。”

“我徐子矜……服了。”

顶楼,雅间。

听完李胜的汇报,许清欢正靠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玉茶杯。

她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当然会服。”

许清欢抿了一口茶,眼神望向窗外,仿佛透过云层看到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李胜挠了挠头:“大小姐,您怎么这么肯定?徐相公那倔驴脾气,我刚才还怕他把书撕了呢。”

“因为没有比他更适合演梁山伯的人了。”

许清欢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在心里,她默默补了一句:

因为这徐子矜,可是《大乾风云录》原著里的正牌男主啊!

那个在原书中才高八斗、却一生坎坷,最终权倾天下却孤独终老的男主!

(晚上再更新咯!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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