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春心里一紧,知道重头戏来了。
他既想借刀杀人,把那些纠缠他墨书阁余孽给卖了。
又想甩干净自己的锅,不能落个小人的名声。
刘三春定了定神,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
“两位大人,不是在下不肯说。
只是在下离开墨书阁三年,很多人的藏身之处,也只是略有耳闻,不敢保证全是准的。而且……”
“而且什么!”沈惊鸿瞪了刘三春一眼。
刘三春缩了缩脖子,语气里带了点迟疑:
“小人虽被逼无奈,可终究是墨书阁出来的,若是把旧人全供出来,未免太过不仁。
但那些逼着在下送死、搅得在下不得安宁的人,在下绝不敢隐瞒两位神捕。”
这话一说,既表了态要供人,又落了个“有义气”的名声,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赵沧田挑了挑眉:
“行,还算有点良心。我也不要你把所有小鱼小虾全供出来,就把那些能说得上话、藏得深的说说。
要是说的有用,咱们的交易就作数。”
“交易?”刘三春眼睛微不可查一亮,面上却是一脸不解。
“不然呢?”沈惊鸿抱着胳膊,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我们陪你在这臭烘烘的死牢里耗一夜,是听你讲故事的?
我们查过你,这三年除了躲躲藏藏,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你这易容术和探消息的本事,扔在牢里烂了可惜。”
赵沧田接过话,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利诱:
“给你个机会,把知道的墨书阁余孽的消息告诉我们。
我们给你向严大人求情,给你减刑,再给你个六扇门线人的身份。
以后朝廷不抓你,你也不用天天东躲西藏了。
怎么样?干不干,给句痛快话。”
刘三春心里狂喜,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他躲了三年,不就是想有个安稳日子吗?
【难道之前的都是考验?我居然要入洗白了?进六扇门!!!】
刘三春掩饰不住的激动,恭恭敬敬地对着两人道谢:
“两位神捕给的机会,在下感激不尽。在下定当知无不言,绝不敢有半点隐瞒。”
说着,刘三春就把几个一直纠缠他的墨书阁余孽的藏身之处,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留了个心眼,没把真正藏得深的大鱼全抖搂出来。
既交了投名状,又留了后手。
如果以后真加入了六扇门,那墨书阁的前辈们,将来可都是他刘三春的功劳本,自然不会一次全说完。
沈惊鸿听完,似笑非笑:
“就这?几个只会打嘴炮的小喽啰?刘三春,你打发叫花子呢?”
刘三春连忙赔笑:
“沈神捕别急,这几个只是最活跃的,剩下的人,属下得慢慢调查。
毕竟三年了,很多余孽都藏起来了。
属下一旦找到线索,一定尽数告知两位大人,绝不敢有半点私藏。”
赵沧田笑了笑,拍了拍沈惊鸿的胳膊:
“行了,先这样。这几个小鱼小虾,也够我们忙一夜的了。
先把人抓了,剩下的慢慢挤。”
沈惊鸿哼了一声,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
俩人说干就干,先给刘三春换了个干净牢房,特意叮嘱晚间值班狱卒不许为难他,然后就出了六扇门。
一夜之间,京城好几个隐蔽的角落被悄无声息地端了。
几个墨书阁的余孽还在睡梦里,就被堵了被窝,连喊出声的机会都没有。
等俩人陆续把人全关进六扇门大牢,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俩人熬了一夜,脸上却没什么倦色,先去了掌印严敬之的书房,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地汇报了。
严敬之听完点了点头,夸了两句,就让他们先回去休息了。
出了书房,沈惊鸿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
“我回去补觉了,剩下的事你自己折腾。
那两句破诗要是解出来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赵沧田笑着应了声,看着沈惊鸿走了,转身就往大堂走。
刚到大堂,就看见燕小六打着哈欠、揉着眼睛从后院走来,嘴里还嘟囔着:“困死我了……”
燕小六刚看见赵沧田,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被赵沧田一把抓住了胳膊。
“小六,我正找你呢,去拿昨天剩下那些没发出去的诗,陪我去趟镇北王府。”
燕小六一愣,一脸茫然:“啊?赵头儿,还发啊!”
“发呀,这些临摹帖都是花了钱的。”赵沧田拍了拍燕小六的肩膀,笑容怎么看都觉得不怀好意:
“顺便去蹭顿早饭,王府的厨子,可是一绝。”
说完,就拉着一脸懵的燕小六,大步流星地去库房取诗。
不一会儿,二人走出六扇门。
燕小六怀里抱着一沓没发完的诗卷,满脸写着生无可恋。
【燕小六内心OS:救命!蹭早饭是假,去世子妃面前显摆是真吧!昨天拿着那首诗,在京城嘚瑟了八百遍,脚都走肿了。】
“赵头儿,咱真去啊?”燕小六苦着脸。
赵沧田拍了拍燕小六的肩膀:
“镇北王府是我姐家,跟咱自己家一样。
再说了,吃王府御厨级别的早饭,不比你回衙门啃包子强?”
燕小六心里翻了个惊天大白眼,嘴上却只能赔笑:
“是是是,多谢头儿提携。”
【提携个屁!你分明是找个捧哏的。】
两人在路上时不时就拦人发一张“赠沧田”,重点讲解这是夫子夸过的诗,一路从六扇门发到镇北王府。
此时离着中秋还有几日。
府里上下,已经满是过节的热闹气。
下人们忙着挂红绸灯笼、搬中秋礼盒、扎兔子灯,连廊下都堆着刚采买的鲜果蜜饯,处处透着烟火气。
门房见赵沧田来了,连通报都省了,毕恭毕敬地把人往里迎。
赵沧田轻车熟路,塞给门房一张《赠沧田》后,拽着燕小六直奔内院。
花厅里,镇北王妃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捻着颗葡萄,旁边百里长风叼着个虾饺,腮帮子鼓得圆圆的,正凑在李慕雪身边,扒着她的胳膊要醋碟,小翠垂手站在一旁伺候。
桌上摆着莲子粥、水晶虾饺、几碟精致的酱菜,满满一桌子早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