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熙衡闭了下眼，被她这副模样搞得又想笑又有点气。
“嗯。”他应了一声，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她戳他脸颊的那根手指上，“所以呢？”
沈瑶愣了一下。什么叫“所以呢”？
“所以就是……”她飞快地眨了眨眼，想抽回手，“你干不了什么了。放我下来。”
梁熙衡稍稍退开一点，眼帘半垂，目光落在她唇瓣上，“这不是还有别的地方吗？”
沈瑶猛地抬头瞪他，“你干点人事吧，别忘了我们两个的关系！”
梁熙衡终于笑出声来。
他把额头往她肩窝里埋了一下，笑声闷在皮肤上，震得她整个人都在发麻。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底还漾着笑意：
“好了，不闹你。现在姐姐你最大。”
梁熙衡把沈瑶抱下来，看见血迹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本能地厌恶看到她流血。
他抽了张湿巾替她擦干净，给她盖好被子，又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
起身时，梁熙衡顺手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撩了一把，低声道：
“姐姐，你等一下，我去给你买东西。”
沈瑶抽了下嘴角，“你就……这样出去？”
她指了指他某个依然精神抖擞的部位。又指了指他被她抓得到处红痕的上半身。
“我穿衣服。”
沈瑶看着梁熙衡说完，套上衣服，出门给她买东西去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她冲着门板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了一句：
“人模狗样。”
_
“我求你了，梁熙衡，我自己会穿衣服，我很聪明，我不需要你！”
沈瑶站在卫生间里，看着面前非要帮忙的梁熙衡。
他捏着刚拆封的小小布料，好奇地端详了一眼，也不知道脑子里想了什么废料。
总之，弟弟又精神抖擞了。
沈瑶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他“显眼包”的位置：
“您这是能帮忙的样子吗？！”
梁熙衡倒吸一口气：“嘶……姐姐，你别这样，我只会更爽。”
沈瑶：我麻了。
她扯着嘴角：“出去，快点。”
梁熙衡把东西一样样递到她手里，收回手，语气里难得带了点温柔：
“我去外面。真的不闹你了。姐姐？生理期，别生气了。”
他说着，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裤子，笑了一下，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沈瑶洗完澡，换上新衣服。
梁熙衡没再让她穿裙子，给她买了一套舒舒服服的衣裤。
她从卫生间出来时，梁熙衡正好进去洗冷水澡了。
沈瑶坐在床边，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心情有些复杂。
突然这么好说话，她反而不习惯了。
明明是自己故意拿生理期当挡箭牌，想让他冷静冷静。可他真的冷静下来了，沈瑶心里又觉得怪怪的，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她脑子里正乱七八糟地想着，浴室里的水声忽然停了。
紧接着，梁熙衡的声音隔着那扇磨砂玻璃门传了出来，带着一种与水汽交融的、黏糊而低沉的沙哑：“姐姐？”
那声音被热水浸泡过，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喘息感。
沈瑶脊背一紧，警惕地应了一声：
“……怎么了？”
回答她的，是一声低低的闷哼。
隔着水汽，隔着那扇半透明的门，那声音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带着压抑的、克制的、却又无法完全掩饰的某种情绪。
沈瑶愣了一秒，然后猛地反应过来他在干什么。
靠！太尴尬了！
她那条内裤好像还在里面！
梁熙衡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隔着浴室门传来一声愉悦的笑。
沈瑶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整个人僵在原地，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他脸皮怎么那么厚？！
这种事都能做得这么光明正大？
太贱了！谁来救救她？！
她用力甩了甩头，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梁熙衡突然问起薛怀青的画面。
他为什么偏偏在那个节骨眼上提起薛怀青？真的发现了什么，还是只是随口试探？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沈瑶的心又悬了起来。
梁熙衡，贱男人！
她甩不掉他了。
在找到和平相处的方式之前，得先稳住他，至少让他放弃用激进手段来解决结婚这件事的念头。
沈瑶坐在床边，急得心里火烧火燎，又不敢表露出来，只能一遍遍地绞着手指，盼着浴室那扇门赶紧打开。
怎么那么久？
过了很久，久到她几乎要坐不住了，水声才终于停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梁熙衡打开浴室门，裹着一件白色的浴袍走了出来。
他的头发湿漉漉地垂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浴袍上，洇出深色的水痕。
浴袍腰带松松地系着，露出大片线条分明的胸膛。
少年人特有的薄肌，紧致而流畅，锁骨线条清晰，肩宽腰窄，带着一种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青涩又危险的气息。
他走出来时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能完全纾解的不满足，眉宇间压着一层薄薄的郁色。
然后他看见了沈瑶。
沈瑶坐在床边，低着头，肩膀发抖，眼泪正无声地滑落下来，一滴一滴地砸在她攥紧的手背上。
梁熙衡愣了一下，连忙走过去，蹲在床边，仰头看着她：“你怎么了？”
沈瑶心里骂了他一万遍。
还不都是你！快点认错给她爽爽！
但嘴上却死死咬着唇，一声不吭。
她越是不说话，梁熙衡就越心头发紧。
他知道她生理期情绪波动大，那股子快感褪去之后，她多半又要生气了。
姐姐一生气就爱不理他。
他还怕她肚子疼，又怕是不是刚才在外面……折腾那几下影响了什么。
梁熙衡不懂这个。
他蹲在床边，伸手想去碰她，又缩了回来，声音里带着很细微的慌乱：
“姐姐，你别哭……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对你。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说话……”
沈瑶眼泪掉得更凶了。
“梁熙衡。”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满是失望，“我是你姐姐，你为什么？难道你对谁都能……”
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她闷闷地咬住下嘴唇，心里好似也酸疼了一下：
“算了，你也就这样了。”
她作势要站起来，不知要去哪里。
梁熙衡下意识想拦住她。
他神经一绷，居然失去了向来慎重的判断力，就那么不矜持地脱口而出：
“可是我这么做是因为我爱——”
他爱谁？
她吗？
这份爱里，有爱情吗？
梁熙衡没再说下去。
“姐姐……”
他声音低下去。
“我控制不住。你越躲，我就越想追。你越不说话，我就越想撬开你的嘴。”
他顿了顿，眼底暗了一瞬：
“这不是对谁都可以。是你的问题。只要你在我这儿，我就没法正常。”
下一秒，他没丝毫犹豫，走到她跟前，径直屈膝，跪了下去。
梁熙衡身材高大，即使跪着，视线也与坐在床沿的沈瑶几乎齐平。
他望着她，声音低哑，好像在恳求：
“姐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吓你，不该提怀青哥的事。你别跟我计较。我有精神病，你知道的，我控制不住自己。你别不理我……”
沈瑶不吭声。
梁熙衡说着说着，语气渐渐冷了下来，染上一丝晦涩。那一瞬间的慌乱褪去之后，他仿佛连道德也一并抛开了：
“姐姐，我做错了什么？我们连血液都是相通的，每个地方连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