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方允辞商定应对之策后,沈瑶重新戴上了那副完美无瑕的面具。
她照常录制节目、准备材料、参加部门例会,面对同事时依旧谦和得体。
一切都与往日无异。
两天后,方允辞将沈瑶正式请到办公室进行了一次“谈话”。
走出那扇门时,沈瑶脸上带着几分凝重和惶然。这细微的神情,被不少有心人敏锐地捕捉。
很快,一种秘而不宣却流传极快的“风声”在台内某些角落弥漫开来:
沈瑶被人匿名举报了,内容涉及利用不当关系获取资源,据说方台长已亲自过问,情况恐怕不太乐观。
猜测、观望乃至幸灾乐祸的目光,从各处隐隐投来。
方允辞没有让舆论彻底发酵,但也未急于澄清,只示意纪检部门依程序开展调查。
这份半公开的处置反而让事件显得愈发扑朔迷离,也给幕后之人举报奏效的错觉。
就在这般微妙的气氛中,载人航天发射任务现场及演播室主持人的最终名单,历经数轮严格评审与上级批复,正式公布:
场外发射现场记者:沈瑶
场内演播室主播:赵棠
结果一出,舆论哗然。
此前那些铺天盖地的“捧杀”通稿,此刻恍若一场提前写就的预言。
而一度甚嚣尘上的举报风波,在这份代表认可与信任的名单面前,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几乎一夜之间,沈瑶与赵棠,这两位风格迥异的年轻主持人,被媒体与观众并称为新一代的央视双姝,风头无两。
众人甚至开始畅想,或许几年之后,她们就能并肩站在每年最盛大的春晚舞台上。
沈瑶对所有祝贺报以谦逊的微笑,对流言蜚语置若罔闻。
周景衍在沈瑶深夜回家时难掩忧色,询问是否需要他的帮忙,被她摇头拒绝。
在调查结果尘埃落定之前,谁也无法保证名单不会生变,沈瑶也因此暂不被允许参与相关筹备活动。
她心平气和地接受了在台长授意下、纪检部门开展的监督与问询。
不久,央台的调查结论传达:
经查,举报信内容不实,沈瑶同志在航天任务选拔过程中程序合规、表现优异,所谓“不正当关系”及“获取特殊资源”均无事实依据。
听到消息的那一刻,沈瑶轻轻舒口气。
纵使她早知结果必然如此,但直到尘埃落定,那根紧绷的神经才得以稍稍松弛。
“费尽心机,最后却为我做了嫁衣,”沈瑶对身旁的李秋媛低语,“不知道那位幕后导演,此刻是不是正气得跳脚?”
李秋媛也松了口气,但更多是不解与愤懑:“真不知道到底是谁,这么阴魂不散,花招还一套一套的,从捧杀到举报,也太下作了!”
沈瑶目光沉静地望向窗外,声音很轻:
“或许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吧。”
这次是捧杀加举报,下次呢?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在酒店门口冷冷看着她,说“亲手给你戴上手镯”,送她和余航回学校,之后便仿佛消失了的男人。
谢云舟。
她好像很久没有谢云舟的消息了。
电话打不通,也再未在任何场合偶遇。以他的身份和对她的关注,这很不寻常。
沈瑶不得不担心,那位幕后黑手会不会又换方向,比如去广电总局那边“递材料”。
若真如此,便是平白给她添乱。她实在不愿总被这些腌臜事缠身。
沈瑶取出手机,找到谢云舟的号码拨了过去。听筒里传来漫长而规律的忙音,无人接听。
他不接电话。
沈瑶沉吟片刻,转而拨通了谢缘珠的号码。电话秒接,那头传来谢缘珠元气满满的声音:“瑶瑶姐,想起给我打电话啦?”
“缘珠,在家吗?”
沈瑶语气轻松,带着笑意。
“在呀在呀,刚和我哥吃完饭,无聊死了!”谢缘珠声音雀跃。
谢云舟在家,却故意不接电话?
“我这边不久就要去戈壁滩了,这一去可能得小一个月,会不会想我呀?”沈瑶半开玩笑地问。
“当然想,不过我觉得瑶瑶姐你超酷的,就应该去!你放心,发射那天我肯定守着直播看,你走之前记得来找我玩,我要跟你吃告别大餐!”
“好,没问题。”沈瑶笑着应下,语气随意地问道,“那要叫你哥哥一起吗?好久没见他了。”
电话那头,谢缘珠正站在自家客厅,闻言下意识扭头看向书房紧闭的房门。
她哥哥这几天简直像座移动冰山,气压低得骇人,除了必要的工作通话,几乎不跟任何人交流,连她这个妹妹都有些发怵。
谢缘珠捂着话筒走远些:
“不带他,千万别带。他最近脸特别臭,不知道谁又惹他了,跟谁欠他八百万似的,吓人。”
沈瑶在电话这头,语气里透出遗憾:
“这样啊。那好吧,不叫他了。”
她迅速转开话题,声音重新轻快起来:
“那今晚有空吗?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温泉会所,环境不错,我们去泡汤放松一下?就当是给我践行了。”
“没问题。”谢缘珠立刻答应,“我正想出去透透气呢,地址发我,晚上见。”
挂断和谢缘珠的通话,沈瑶想了想,又给周景衍发了条信息,简单告知晚上和谢缘珠去泡温泉,会晚些回家。
下班后,沈瑶换下职业装,穿上舒适的大衣,依约来到那家温泉会所。
她到时,谢缘珠已在大堂等候,见到她便兴奋地挥手。
两人办好手续,并肩朝着更衣区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