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大雨毫无征兆地席卷了伦敦。
豆大的雨点砸在221B的窗户上,汇成水流,模糊了窗外的街景。
壁炉里的火苗安静地跳动着,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夏洛克睡得很沉。
那块来自系统的【深度安神熏香】效果出奇的好。
林恩端着一杯热可可,窝在华生的那张扶手椅里。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她和华生下午的聊天记录。
【林恩:他睡着了。】
【约翰:谢谢。】
【约翰:玛丽今天状态不错,罗茜也很好。】
【约翰:只是……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林恩看着那句“需要一点时间”,心里有些发堵。
她猜到了华生正在经历什么。
就在这时,门铃突兀地响了起来。
林恩动作一顿,看向门口。
这个时间,又是这样的天气,会是谁?
她放下杯子,下楼,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一个红衣女人,金色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一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正要再次按下门铃。
她看起来很狼狈,眼神惊慌。
林恩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返回客厅,抄起了壁炉旁最粗的那根拨火棍。
经过这么多事,小心一点总没错。
她再次回到门口,打开了门。
“抱歉,我们这里……”
她的话还没说完,那个女人立刻踉跄着向前一步,声音发颤。
“福尔摩斯先生……我需要见福尔摩斯先生!”
“他睡了。”
林恩挡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
“求你了!”
女人抬起头,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我父亲……我父亲要杀人!”
林恩的眉心跳了一下。
就在两人僵持时,一个慵懒中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让她上来吧,林恩。”
林恩回头,看见夏洛克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穿着他那件深蓝色的睡袍,靠在楼梯扶手上。
他头发乱糟糟的,眼神却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他头顶的情绪气泡已经不再是空白,而是出现了一个淡蓝色的【好奇】。
林恩侧过身,让那个女人进了屋。
……
“坐。”
夏洛克指了指客厅中央的那把椅子。
女人道了谢,局促地坐下,双手紧紧握着那根拐杖。
“我是费斯·史密斯,”
女人说着,递给夏洛克一张她和父亲的合影,“我的父亲是卡尔弗顿·史密斯。”
这个名字一出,夏洛克的眉头微微地动了一下,接过照片。
卡尔弗顿·史密斯,那个名字频繁出现在电视和报纸上的企业家、慈善家,一个被媒体塑造成圣人的人物。
“他是个好人。”
费斯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所有人都这么说。”
“但你显然不这么认为。”
夏洛克的声音很平淡,重新坐回沙发里。
“三年前,”
她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是梦呓,“三年前,我父亲告诉我,他想杀一个人。”
夏洛克身体前倾,眼中那熄灭已久的火焰,在这一刻重新被点燃。
林恩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没有喝。
她的视线落在费斯身上,不动声色地开启了刚刚在系统商城里用积分兑换的【初级微表情捕捉术】。
淡蓝色的数据流覆盖着她的视野,费斯脸上肌肉的细微运动都被放大、拆解。
“从头说。”夏洛克耐心地开口。
这不对。林恩在心里记了一笔。
夏洛克对待普通客户,从来不用这种语气。他被勾住了。
费斯吸了吸鼻子,身体往前倾了倾。
“三年前,我父亲召集了一群人开会。他最亲近的朋友、家人……还有他的商业伙伴。”
她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每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在他的私人会议室里。”
“你也在场?”
“我是他的女儿。”
费斯抬起头,“他说……他说拥有好朋友并不容易。朋友就是你愿意与之分享的人。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她停下来,嘴唇微微抖了一下。
“什么问题?”夏洛克追问。
“你能对至交好友做的最糟糕的事是什么?”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一声脆响。
“他的回答是:告诉他们你最阴暗的秘密。因为一旦你说出口,就很难再收回。你打开了心扉,就再也关不上了。”
夏洛克没有打断她。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费斯,头顶那个淡蓝色的【好奇】气泡正在慢慢变大,边缘泛着金光。
“然后呢?”
“然后,”费斯闭了一下眼睛,“护士推着输液架进来了。”
“输液架。”
夏洛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身体又前倾了几分。
“我父亲让所有人卷起袖口。他说这只是‘一点保险措施’。”
“什么保险措施?”
“TD12,”
费斯的声音变得很低,“那是一种能干扰记忆的药物,由他合伙人伊万的公司生产,主要供给牙医和医院用于简单手术。”
“他说接下来他要告诉我们一些事,一些私密的、对他意义重大的事。他需要倾诉,但他觉得我们应该忘记。他说那些药物会让我们血管里的浓度保持在适当水平,几分钟之后,我们不会记得任何事。”
她的语速越来越慢,音调也在逐渐降低。
林恩注意到费斯说话的节奏开始呈现出一种规律性的波动——高、低、停顿、低、更低——这是一种非常经典的叙事催眠模式,通过声调的有规律下降,将听者的注意力一层层引入更深的专注状态。
林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茶杯。
“甚至你们之前的一些记忆也许会受到损坏,”
费斯继续说着,声音已经低到了呢喃的程度,
她抬起头,直直地望着夏洛克。
“他说他遇到了困难,只有一种方式可以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