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玥抬眼,看向前排那个纤细的背影。
苏静笙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T恤,下面配了条格纹短裙,长发挽着。
沈清玥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冷了下来。
她想起前几天江焰的事。
江焰是她暗示去接近苏静笙的。
一个破产户,二次分化的Omega,能攀上江焰那种级别的Alpha,就该感恩戴德了。
可江焰还没告白成功,就被薄景淮当众羞辱,赛车惨败。
是巧合吗?
还是薄景淮对这位嫌贫爱富的前女友,根本就没放下?
还有论坛上那个被删干净的帖子,那个被薄景淮抱在怀里的神秘Omega。
一个前女友,一个不知名新欢。
情敌一个接一个。
沈清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她不能乱。
她是沈家大小姐,是S级Omega,是薄老爷子看好的未来孙媳。
这些野花野草,不过是一时新鲜。
薄景淮最后娶的,只能是她。
“景淮。”沈清玥侧过头,声音温柔。
“下个月我的生日,你会来的吧?”
薄景淮眼皮都没抬,“看情况。”
沈清玥笑容僵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
“爷爷说很想你,让你一定来。”
薄景淮嗯了一声,没多说。
沈清玥抿了抿唇,还想说什么,忽然注意到薄景淮的脚在桌下动了一下。
很轻微的动作,但她看见了。
他在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前排苏静笙的小腿。
苏静笙身子明显颤了一下,背脊绷紧,没敢回头。
薄景淮嘴角勾起笑,很快又压下去,恢复那副矜贵冷淡的样子。
沈清玥咬牙切齿,她看得清清楚楚。
薄景淮居然在课桌下,用脚碰苏静笙。
光天化日,在教室里,在她眼皮子底下,跟前女友**。
他当她是死的吗?
沈清玥胸口起伏,呼吸都重了。
她死死盯着苏静笙的背影,这个破产的平民,凭什么?
就凭那张脸?凭那副装纯的样子?
沈清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不能失态。
她是沈清玥,是名门贵族,不能在这种地方发作。
但她记住了。
苏静笙,你等着。
……
讲台上教授还在讲课,声音平稳无波。
苏静笙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薄景淮的脚尖还贴在她小腿上,隔着丝袜,能感觉到他鞋尖在蹭她。
她脸红了,耳根发烫。
沈清玥就坐在他旁边,他怎么能干这种事。
被发现了怎么办?
苏静笙手指揪着裙摆,不敢回头,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薄景淮却像没事人一样,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桌上轻轻敲着,看起来在认真听课。
只有桌下那只脚,不安分地蹭了蹭她的小腿。
苏静笙腿一软,差点哼出声。
她咬住唇,眼眶都红了。
这个混蛋。
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在沈清玥面前,故意在教室里,故意让她紧张,让她羞。
薄景淮看着前排那截泛红的耳尖,心情很好。
他喜欢看她这样。
紧张,羞耻,又不敢反抗。
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兔子,红着眼睛,可怜又勾人。
他脚尖又往上挪了点,蹭到她膝盖内侧。
苏静笙一d,腿并紧了。
薄景淮低笑一声,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收回脚,重新坐好。
苏静笙松了口气,后背都出汗了。
她悄悄回头,瞪了他一眼。
薄景淮挑眉,眼神里带着玩味。
苏静笙脸更红了,转回头,不再看他。
沈清玥把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她脸色发白,手里的笔都快捏断了。
薄景淮从来没用那种眼神看过她。
一次都没有。
沈清玥垂下眼,盯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苏静笙,这个低贱的平民,必须尽快消失。
——
【小剧场之十年前】
沈清玥十一岁那年,薄景淮十三。
那一天,沈家的顶梁柱,塌了。
她的爷爷,沈老爷子死了。
死讯是半夜传来的,电话铃声刺破寂静,沈父接起来,听了两句,手一松,手机掉在地上。
沈清玥被家里的兵荒马乱惊醒,穿着睡裙赤脚跑出房间,看见父亲瘫坐在沙发里,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爸?”她小声叫他。
沈父没反应。
管家红着眼眶,走到沈清玥面前,蹲下身,声音发哑。
“小姐,是老爷……没了。”
沈清玥愣愣地站着。
没了?
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沈家庄园挂满了白幡。
灵堂设在主厅,正中摆着沈老爷子的黑白照片,肃穆又慈祥。
花圈从厅内一直摆到门外,层层叠叠。
来吊唁的人很多,黑压压站了一片。
沈父穿着黑色西装,胸前别着白花,站在灵前,机械地回礼。
沈清玥跪在旁边的蒲团上,穿着黑色裙子,头发扎成两个小辫。
她看着爷爷的照片,眼泪一直掉,止不住。
但很快,她就没时间哭了。
吊唁会进行到一半,人群开始骚动。
几个平时对沈家点头哈腰的旁支叔伯,围住了沈父。
“大哥,老爷子走得突然,沈家以后怎么办?”一个堂叔开口。
沈父抬起头,眼神涣散,没反应过来,“什么怎么办?”
“生意啊。”另一个堂伯接话,脸上挂着假惺惺的担忧。
“老爷子在的时候,沈家产业稳如泰山。现在老爷子走了,你一个人撑得住吗?”
沈父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他是老爷子唯一的孩子,一向娇惯,在生意上不算有天赋。
沈清玥跪在蒲团上,手指揪着裙摆,心里那点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果然,有人开始推搡。
“要我说,沈家这摊子,大哥你一个人也管不过来。”堂叔往前一步,几乎贴到沈父面前。
“不如分一分,我们这些旁支也帮着分担分担。”
“对,城南那几个厂子,我早就想接手了。”
“城西的科技园,我儿子有兴趣。”
七嘴八舌,声音越来越大。
灵堂里,其他来吊唁的宾客都退到一边,冷眼旁观。
没人出声,没人阻止。
沈清玥看着父亲被那些人围在中间,脸色越来越白,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她爬起来,想冲过去,被管家拉住。
“小姐,别去,他们不会听你的。”
沈清玥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下来。
她第一次意识到,什么叫墙倒众人推。
爷爷死了,沈家这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灵堂乱成一锅粥。
推搡声,争吵声,假惺惺的劝慰声,混在一起。
沈清玥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些平日里和蔼可亲的叔伯,此刻露出贪婪的嘴脸,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
她浑身发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很重,很有力,踏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所有人同时转头,薄老爷子走了进来。
儿子和儿媳的逝世,孙子倒下,让他一夜之间苍老。
可他还是来了,拖着心力交瘁的身体,拄着拐杖。
身后跟着两排薄家护卫,清一色黑色西装,腰间鼓鼓的,显然带着家伙。
灵堂瞬间安静了。
薄老爷子开口:“谁说要分沈家的产业?”
没人敢说话。
那几个堂叔堂伯,脸色煞白,腿都在抖。
薄老爷子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一步。
“沈老爷子尸骨未寒,”他声音冷了下来,“你们就在他灵前,逼他儿子分家产?”
他顿了顿,拐杖在地上轻轻一点,“谁给你们的胆子?”
话音落下,薄家护卫上前,两人一组,抓住那几个闹事的旁支,二话不说,直接往外拖。
那些人像狗一样被拖出去,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灵堂里重新安静下来。
薄老爷子走到沈父面前,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节哀。”他说。
沈父眼眶一红,差点哭出来。
薄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看向角落里的沈清玥。
沈清玥还站在原地,脸上都是泪痕,身子轻轻发抖。
薄老爷子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弯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
“好孩子。”他声音温和了些,“不哭。”
沈清玥愣愣地接过手帕,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吓哭了。
薄老爷子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开口:“我有一个孙子,也刚刚失去了父母。”
沈清玥抬起头。
薄老爷子看着她,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只是他现在生了一场大病,等他病好了,我亲自接你来薄家玩。”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如果有机会……”
后面的话,他没再说出口。
但十一岁的沈清玥,听懂了。
如果有机会,她要成为薄家的少夫人。
站在薄景淮身边,站在薄老爷子身后,站在永不倒塌的权利金字塔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