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溯雨信笺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6 +
自动播放×

御姐音

大叔音

萝莉音

型男音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原溯想过无数种重逢的画面。

或许是在几年后的电视新闻里,看到她作为优秀校友接受采访,功成名就;或许是在同学聚会传来的照片里,看到她站在人群中央,笑靥如花;又或许是很多很多年后,他在某个人潮拥挤的街角,远远地看一眼她牵着别人的手。

她应该是在阳光下的,是干净的,是幸福的。

唯独没有这一种。

没有这一种,她满身风雪,红着眼眶,像只被遗弃的小动物一样,梦境般出现在他面前。

两年不见。

她真的长大很多。

白色的羽绒服衬得她身形单薄,那张脸褪去了高中时期的稚气与婴儿肥,轮廓变得更加精致清晰,眉眼间多了几分清冷的书卷气,却也瘦得让人心惊。

那样漂亮,又那样易碎。

原溯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走到她面前。

风雪很大,两人之间隔着半米的距离。

原溯比高中的时候更高了,肩膀也宽阔了不少,那个单薄的少年如今有了男人的压迫感,他垂着眼,视线落在她冻得通红的鼻尖上,眉头瞬间拧紧了。

“怎么穿这么少?”

这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

没有久别重逢的寒暄,没有惊讶的质问,只有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下意识的在意。

蒲雨看着他。

看着这张日思夜想的脸就在咫尺之间,看着他眼底那抹极力压抑的情绪。

她没有说话。

像是怕一开口,哭声就压不住了。

原溯没等到回答,轻轻叹了口气。

白雾顺着他的呼吸散开。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她身旁那个白色的行李箱上。

那是她高三刚来小镇时用的旧行李箱,上面还贴着许岁然送的贴纸。

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想去帮她拎。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行李箱拉杆时,他的动作却毫无预兆地顿住了。

手背上还残留着刚刚搬货后的肮脏灰尘。

原溯的眸色暗了暗。

那一瞬间的迟疑和退缩,极其隐晦,却又震耳欲聋。

“走吧。”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低声说,“去我那儿,这里冷。”

蒲雨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那只半途而废的手上。

她看懂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令人心碎的克制。

一种巨大的委屈和愤怒,混杂着密密麻麻的心疼,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松开手。

“啪嗒”一声。

行李箱被孤零零地扔在了雪地里。

她就那样两手空空地站在那里,抬起头,红着眼睛倔强地看着他,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峙。

原溯愣了一下。

他看着地上的行李箱,又看了一眼她。

从她一个人跨越一千多公里找到这儿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当年的那个温温柔柔的小姑娘,骨子里其实有着和他一样的反骨。

两人在风雪中僵持了几秒。

只有风声呼啸。

最终,原溯什么也没说。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再矫情地去擦手,只是弯下腰,拎起了她的行李箱,转身朝院子后面的楼房走去。

……

原溯住的地方就在厂子后面的老式楼房里。

房子很近,几步路就到了。

原溯掏出钥匙打开门,侧身让她先进。

推开门之后,一眼就能望到底。

一张单人床,铺着深蓝色的四件套,旁边书桌上堆着几本机械维修的专业书和《野草》杂志,掉了一个把手的衣柜,映入眼帘的厨房,还有最里面狭小的卫生间。

虽然面积很小,但每个地方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这种近乎苛刻的整洁,是他坚持的最后体面。

进屋后,原溯将她的行李箱放在墙边,关上门,隔绝了大部分风雪声。

他先是走到角落,把房间里的暖气打开,又弯腰从柜子里面搬出来一个小的取暖器,调整了角度,正对着她。

橘红色的光亮起,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然后他才转身走到洗手池边。

水龙头被拧开。

哗啦啦的水声打破了房间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蒲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那样用力地搓洗着双手,一遍又一遍。

那件黑色的冲锋衣是如此单薄,他居然还反过来质问她为什么穿得这么少。

水声停了。

原溯擦干手,而后又转身倒了杯热水,递给她。

杯子是干净的玻璃杯,热气氤氲。

蒲雨没接,她把手伸进了外套的口袋,动作很慢,像是拿出一件极为贵重的易碎品。

那一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张,被她放在了桌子上。

“是你寄的吗?” 她的声音很轻。

原溯的目光落在那些单子上,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不是。”

“我去过中山区邮局了。”蒲雨说。

原溯的喉结动了动,避开她的视线:“只是普通的资助,不想让程老师难做。”

蒲雨看着他的侧脸,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普通的资助?原溯,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来到这个冰天雪地的地方,你放弃前途,只是为了不让程老师难做吗?”

“你还要骗我多久?”

原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依旧沉默。

“一共四万七千块。”

蒲雨肩膀有着明显的颤抖,“在凛州这种地方,一边还债一边攒下这几万块,你要熬多少个夜?要吃多少苦?”

“你把你的命一点点拆碎了寄给我,为了让我飞得高,为了让我过得好,为了让我心安理得地读书……最后只轻飘飘一句,不想让程老师难做,是这样吗?原溯,你把我当什么了?”

原溯猛地转过头,眼底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翻涌上来,有痛楚,有不甘,更有无边无际的心疼。

“那我该把你当什么?!”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眶也泛起了红血丝。

“看着你因为钱放弃学业?看着奶奶的腿彻底废掉?看着你被那些讨债的人威胁?让你跟我一起来这破地方赚钱还债吗?蒲雨,你有你的路要走,那条路干干净净,而不是……不是像我这样!”

“我不在乎!”

蒲雨哭着喊回去,“我在乎过吗?高中的时候我在乎过你有钱没钱吗?你凭什么要替我做决定?你凭什么觉得你这样做这就是为我好?”

她摇着头,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我过得一点都不好……原溯,一点都不好……”

Tip:拒接垃圾,只做精品。每一本书都经过挑选和审核。
play
next
close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