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溯雨信笺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6 +
自动播放×

御姐音

大叔音

萝莉音

型男音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已经是十二月了。

虽然窗户关着,但那种湿冷寒意还是会往骨头缝里钻。

蒲雨有些犹豫,目光在那张一米五的单人床和冰冷的水泥地之间来回游移。

她不想一个人待着,可让原溯睡在地上……

原溯看出了她的纠结,他站在灯影里,语气平淡地问道:“你想让我走,还是想让我留下?”

蒲雨连忙解释,脸颊微微发热,“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睡地上会生病。”

“没事。”原溯语气平静,“我去楼下问问,加钱要个垫子和被子。”

他转身要出门,却又停住脚步,侧头看她。

那双总是疏淡的眼睛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你想我留下吗?”他又问了一遍。

蒲雨看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今天经历了太多事,恐惧像附骨之疽还没散去,她确实不敢一个人待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

她轻轻点了点头:“想。”

原溯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门。

没过一会儿,他抱着一个薄薄的棉垫和一条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被子回来了。

蒲雨连忙上前帮忙。

两人一起把垫子铺在那块空地上,又把被子铺开。

房间太小,床和地铺之间几乎是紧挨着。

蒲雨看着那床薄薄的旅馆被子,想了想,还是把自己那件厚厚的白色外套脱了下来,轻轻盖在被子上面。

“去洗漱吧。”他侧过身,避开她的视线,“把卫生间的门反锁好。随身听给我。”

“嗯?”蒲雨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把那个银色的随身听递给他,而后才转身进了卫生间。

等她洗漱完出来,原溯过了十分钟才进去。

他没有用浴室,只是胡乱地洗了脸漱了口。

出来后便第一时间关了灯,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原溯躺在地铺上,背对着床,留给她一个宽阔的背脊。

“睡觉。”

蒲雨缩在墙角,将被子拉到下巴,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她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全是白天那个阴暗的胡同,和陈俊狰狞的笑脸。

她忍不住翻了个身。

过了一会儿,又翻了个身。

黑暗中,原溯低沉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

“还睡不睡了?”

蒲雨瞬间僵住,一动也不敢动了。

“吵到你了?”她小声问。

“你说呢?”原溯没好气道。

其实他也睡不着。

女孩身上的淡淡馨香一直散不去,像某种清甜的水果,不停地在他身边绕来绕去。

“对不起……”

“我就是……有点害怕,睡不着。”

沉默了片刻。

原溯忽然翻了个身,平躺着,双手枕在脑后,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今天那些人,跟你有仇?”他忽然问。

蒲雨犹豫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为什么?”

“那个领头的叫陈俊,他爸是个做生意的老板,很有钱。”蒲雨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飘渺,“我爸和我姨妈想要搭上陈老板那条线,做生意,想让我跟陈俊……”

她没说出“结婚”两个字。

但在这种小地方,这种意图不言而喻。

“我不愿意,跟他们闹了一通,报了警,后来我就跑来奶奶这儿上学了。”

原溯听着,放在脑后的手渐渐收紧成拳。

“你妈呢?她也同意?”他又问。

“几年前,在厂里加班的时候出了意外。”蒲雨的声音很轻,像一缕快要散掉的烟,“变成星星了。”

原溯并没有想到,她来小镇的背后,藏着这样不堪的原因。

哪里是所谓的转学,分明是一场逃亡。

还有第一次月考的那篇满分作文。

那颗在悬崖峭壁的石缝里,迎着风雨挣扎生长的种子。

他当时以为那只是优等生为了拿高分。

现在才明白——

她写的,原来就是她自己。

原溯很久都没有说话,他想起白天那半截铁管砸下去的手感,想起陈俊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打轻了。”

原溯忽然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什么?”蒲雨没听清。

“没什么。”

原溯闭上眼,掩去眼底那一抹戾气。

心里想的却是,今天怎么没直接废了他。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偶尔呼啸而过的风声。

“你后背的伤……”蒲雨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愧疚,打破了沉默,“要不要涂点药?”

“什么伤?”

“我看到他拿砖头砸你了。”

“没事,”原溯语气很淡,带着惯有的不在乎,“已经没感觉了。”

怎么会没感觉?那是砖头啊。

蒲雨心里又酸又涩,像被泡进了柠檬水里,眼眶又开始发热。

“对不起啊,原溯。”她闷闷地说,“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

“不怪你。”

原溯打断了她,声音里没有一丝责备,“怪我。”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床的方向,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但还是看了一眼,声音有些低:

“怪我丢下你一个人。”

“早知道就拉着你一起追小偷了。”

蒲雨吸了吸鼻子:“你追了他很远吗?”

“两条街。后来他想翻墙,被我拽下来了。”

简单的几句话,背后却是她无法想象的追逐与惊险。

蒲雨的心揪成一团,她在被窝里攥紧了手,却怎么也暖不热冰凉的指尖。

楼下又传来几个醉醺醺男人的声音,恐惧再次袭来。

蒲雨下意识地缩成一团。

就在这时,原溯忽然开口:

“要牵着吗?”

“……什么?”蒲雨没反应过来,愣愣地问。

“不是害怕?”黑暗中,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低沉而沙哑:“要牵着吗?”

他说完,便从被子里伸出手臂,手腕向上,将手递到了床边,就在她不远处的位置。

像是在深不见底的悬崖边。

有人朝她递过来一根救命的绳索。

蒲雨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慢慢地、试探性地从床上伸出手。

最终,她没有直接去握他的手,只是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捏住了他外套的袖口。

只是一小片粗糙的布料,她却抓得很紧很紧。

“晚安,原溯。”

“晚安。”

夜深了。

窗外的吵闹声似乎也远去了。

蒲雨在半梦半醒之间,手中紧紧攥着的那一小片衣袖,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少年温热干燥的手掌。

他的手很大,指腹带着薄茧,却能将她冰凉的手整个包裹起来。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安稳。

是两个在黑暗中独自挣扎的灵魂,终于找到彼此。

他托住了她的恐惧,而她,也抚平了他心底的暴戾。

……

Tip:拒接垃圾,只做精品。每一本书都经过挑选和审核。
play
next
close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