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湖区的那栋别墅其实春天就装修好了,但那会儿两个人都太忙,谁都没心思往新房跑,家里的硬装还是原溯抽空弄完的,现在就差——床、沙发、餐桌之类的。
周六这天,两人都没有课。
原溯带着蒲雨去了市区最大的一家高端家居城。
“两位是给新房选床吧?新婚小夫妻呀?”
导购姐姐笑得一脸灿烂,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转了一圈,嘴巴像抹了蜜一样甜,“两位看看这边,我们家这款真皮软包床是今年的爆款,特别适合追求生活品质的新婚小夫妻,还有这边几款实木的,环保级别也是最高的。”
“新婚”两个字像是一簇火苗,瞬间顺着蒲雨的脖颈一路烧到了耳根。
她局促地抿了抿唇,小声辩解:“不是的,我们还没……”
原溯倒是淡然得很,极其自然地伸出长臂,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
然后半搂半抱地拉着蒲雨走过去,完全没有要反驳导购那句“新婚小夫妻”的意思。
“就这款吧,试一下。”
导购还在旁边介绍:“先生真有眼光!这款是进口乳胶床垫,支撑性好,回弹也舒服,您二位可以躺下试试感觉。”
蒲雨脸一红:“不、不用了……”
原溯却已经拉着她坐下了,还真的往后一躺,试了试。
“还有别的款么?”
“有!在这边!”
蒲雨怎么都没想到,对装修不感兴趣,全权交由设计师和她做主的原溯,会对买床这件事这么较真。
试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才定下来。
而且还是最贵的那套。
她想劝他冷静:“要不咱们再看看——”
原溯已经拿出卡递给导购了。
“原溯!”
原溯回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怎么了?”
“太贵了。”蒲雨有点心疼,“别家还没看呢。”
原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喜欢就买。”
蒲雨看着他,鼻子有点酸。
“可是……”
“没有可是。”原溯打断她,“这辈子就结这一次婚,床买好点。”
蒲雨愣了一下:“谁要跟你结婚了!”
原溯挑了挑眉:“不跟我?”
蒲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原溯低低地笑了一声,转过头去签字了。
导购姐姐在旁边看着,笑得一脸羡慕:“小姑娘,你老公对你真好。”
蒲雨红着脸,小声说:“还不是老公呢……”
“迟早的事。”导购眨眨眼。
蒲雨:“……”倒也是哦。
出了家居城,两人又顺路去了趟楼下的生活超市。
原溯推着购物车,蒲雨走在旁边,负责认真挑选一些新家需要用到的日用品。
她拿了一对印着卡通小狗的马克杯,又挑了同色系的拖鞋、毛巾、浴巾,全都放进了购物车里,还给奶奶和陆阿姨买了她们可能会用到的生活用品。
等房子彻底装修好之后,就把奶奶接来东州生活。
就在两人逛了一大圈,最后排队准备付款的时候。
原溯单手扶着购物车,目光随意地扫过收银台旁边的货架,随后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从货架上拿了几个盒子,顺手扔进了购物车里。
蒲雨整个人都愣住了。
盒子的包装她很熟悉。
她红着脸凑过去,伸出手指戳了戳原溯的腰,几乎是用气音在抗议:“你……你拿这个干嘛呀?不是还有吗?”
原溯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新家没有。”
蒲雨的脸腾地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能小声应道:“……哦。”
原溯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低下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笑了一声:“刚才忘记问导购,那个床有没有七天无理由退换了。”
蒲雨不解地抬起头,眼睛水润润的:“你刚刚不是试了很久吗?怎么还要退换?”
“但是没有两个人一起试,万一你不喜欢——”
他话还没说完,蒲雨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她一把抓起自己的包包,头也不回就走。
“你自己拎吧!不要理你了!”
原溯看着她慌乱离开的背影,低低地笑出声来,迈开长腿,拎着购物袋大步跟了上去。
-
回到新家后没多久,安装师傅就准时上门了。
师傅们手脚麻利地将几个房间的大床组装好,又帮忙把厚重的床垫铺平。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整个房间都亮堂堂的。
师傅走了之后,原溯走过来,从身后环住她的腰。
“怎么样?”
蒲雨靠在他怀里,点点头:“好看。”
原溯低头,下巴抵在她肩上。
“改天试试?”
蒲雨脸一红,不想理他。
原溯轻轻笑了一声,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抱着她。
临湖区的别墅上下一共八个房间。
留了主卧客卧、奶奶的房间、陆蓁的房间,一个给了蒲雨做书房,带个大飘窗,她可以在那儿写稿子。一个做了衣帽间,两个人的衣服都收进去,还空着一大半。
当初设计师在出设计图的时候,可谓是想破了脑袋。
他看着这对年轻登对的情侣,特意在二楼阳光最好的一间房里,规划了一个充满童趣的婴儿房兼儿童游乐室,还兴冲冲地给他们讲解未来的育儿动线。
原溯听完设计师的规划后,直接拿笔在那间婴儿房上画了个叉,眼神极其冷淡地回了两个字:“不要。”
设计师当时都愣住了,试图劝说:“原先生,这套房子面积足够大,可以先备着,以防……”
“不会有。”原溯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全部改成衣帽间和她的书房,做储藏室也行。”
晚上,两个人洗完澡,蒲雨窝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
原溯陪她一起待着,手里拿着一本书,物理相关的。
他看书的时候很专注,侧脸线条清晰,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蒲雨看了一会儿,凑过去,靠在他肩上。
原溯放下书,低头看她。
“困了?”
蒲雨摇摇头。
原溯弯了弯唇角,伸手把她捞起来。
蒲雨顺势坐在怀里,轻声问他:“虽然讨论这个话题还比较早,但我还是想问问你,你不喜欢小孩子吗?”
原溯毫不犹豫地回答:“不喜欢。”
“为什么?”蒲雨好奇。
原溯沉默了一会儿,语气严肃,“第一、生育损伤不可逆,我不想让你承担这些风险,第二、我只想你爱我,没打算再让第三个人来分走你的精力和爱,哪怕那是我们的孩子,我也不想。”
他爱得极度自私,又极度纯粹。
他只要蒲雨的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个,也只爱他一个。
蒲雨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
“我也只要你,只有你,就够了。”
原溯看着她,喉结动了动。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那个吻很长,很深。
等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喘。
虽然他对“孩子”这件事避如蛇蝎,每次安全措施都做得滴水不漏,还会特意牵着蒲雨的手检查好几遍才丢掉,但这人还是会故意在她耳边说:
“我不喜欢结果,但很喜欢过程。”
那会儿蒲雨只觉得无奈又羞耻,这种强词夺理的歪理,也只有他能说得这么一本正经。
-
十月初的时候。
两个人从学校附近的红砖房小区搬到了临湖区。
其实剩下要搬过去的东西并不多,主要是蒲雨的书和一些资料什么的,其他的早就蚂蚁搬家一点点挪过去了。
也没有弄什么乔迁仪式,打算等奶奶下周从南华过来,和陆蓁一起,一家人热热闹闹再办个正式的。
夜色渐深。
窗外是静谧的湖光和随风摇曳的树影。
主卧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亮着,将室内的气氛烘托得旖旎而暧昧。
蒲雨刚洗完澡,换上一件吊带的纯棉睡裙。她一边擦着半干的头发,一边往床边走,还没来得及去书房整理今天刚搬过来的书籍,就突然感觉腰间一紧。
原溯从身后走过来,直接拦腰将她抱起。
“啊!”蒲雨轻呼一声,下一秒,整个人已经被他扔在了那张精挑细选的大床上。
床垫确实如导购所说,支撑力极好,带着点弹力。
蒲雨在上面微微晃了两下,还没坐直身体,原溯已经倾身压了上来。
他已经洗完澡了,身上带着清爽的茉莉香气和属于年轻男人的滚烫体温。
“试试?”原溯单手撑在她耳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另一只手极其缓慢地摩挲着她细嫩的脸颊,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暗得惊人。
“头发还没吹干呢……”
蒲雨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双手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声音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威慑力。
原溯低下头,薄唇若即若离地贴着她的唇角,顺着下颌线一路含糊地吻到她的颈侧,“我帮你吹。”
吹头发的过程漫长且煎熬。
原溯直接把人抱在身上,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帮她拨弄着微湿的头发,后来头发干了,双手空闲下来,就开始忙碌别的事情,一分钟都没停下过。
在那种极其隐晦又充满侵略性的忙碌下,蒲雨只能咬着唇,无力地闭上眼睛。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特别是手背上凸起的青筋,还有这些年来做苦力活留下的薄茧和伤痕。
优点是:修长、灵活、精准。
缺点是:过分修长、过分灵活、过分精准。
夜色浓稠得化不开,空气里满是暧昧黏腻的余温。
原溯的动作时而温柔得让人溺毙,时而又强势得不容拒绝。蒲雨被他吻得节节败退,双手紧紧抓着他宽阔的肩膀,圆润的指甲在他背上留下一道道浅红的痕迹。
“原溯……”她受不住地催促着,眼角溢出几滴生理性的泪水,声音带了点哭腔,“可以了吗?”
原溯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停了停。
他双手撑着床面,结实的手臂肌肉紧绷着,微微撤开一点距离,看着身下女孩迷离的眼眸和泛红的眼尾,他故意压低了嗓音,轻喘着问她:“可以什么?宝宝,听不懂。”
“你……”蒲雨欲言又止,被他折磨得没了脾气,眼睛就这么湿漉漉地望着他,可怜极了。
“说清楚点,你要我怎么样?”他低头,轻咬了一下她柔软的唇瓣,哄着她把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表达出来。
蒲雨迷离的眼角还挂着泪,实在拿他没法子,只能软了嗓子,带着讨好的颤音,凑到他耳边轻轻说了句……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原溯眸底的最后一片理智。
他眼底的情/欲如潮水般翻涌,再也没有给她任何开口讲话的机会。
窗外的月光落进来,洒在那张新床上。
床垫确实很好用。
弹力和质量无可挑剔。
原溯超级满意。
蒲雨超级不满意,快要被晃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