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政擎根本没有把毛巾重新放进水盆里洗。
他甚至没有翻面。他极其精准地找到了刚才擦过她嘴唇的那一小块区域,然后直接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他不像给她擦脸时那么小心翼翼,而是像在用砂纸打磨生锈的枪管一样,用力地、狠狠地用毛巾在自己脸上胡乱擦拭了一把。
最后,那块沾着她气息的湿热布料停在了他的嘴巴上。
他捏着毛巾,死死按在自己的薄唇上,发了狠似地用力来回擦了几下。
曲柠眼角抽搐。她毫不怀疑李政擎和他的嘴巴有仇,恨不得表皮层连带真皮层一起挫下来。
但李政擎完全不觉得疼。
等他把毛巾拿下来,随手扔回搪瓷盆里时,曲柠看到他的嘴唇已经被硬生生擦得红艳艳的。不仅红,甚至带着点充血的肿胀感,配上他那张硬朗粗犷的脸和清晰的下颌线,透着一种原始又野性的性感。
他连耳根连带着脖子都红透了,像是一只被丢进开水里煮熟的虾。
屋子里只剩下暖气片散发出的细微声响。盆里的热水荡起一圈圈涟漪。
李政擎坐在小马扎上,双手撑着膝盖,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红着一双眼睛,视线在她脸上刮骨般地扫过。
“曲柠。”
“怎么?”
“能亲吗?”
他问得太直接了。
没有什么浪漫的铺垫,也没有循序渐进的试探,就像他在战场上锁定目标,直接端起突击步枪扣动扳机。
曲柠看着他发红的嘴唇,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细小的弧度:“如果我说不能呢?”
“不能也得亲。”他咬了咬牙,下颌的肌肉紧紧绷起,“我憋了整整三个月了!”
整整三个月,他们只能视频见面。
手机屏幕都快被李政擎舔入味了,好不容易香香老婆摆在面前,他能忍着打报告,已经用尽了所有自制力。
但他凶不过三秒。
似乎觉得自己的语气太霸道,李政擎赶紧软下声音。
“为了等你来,我昨天把屋子彻底消毒了一遍,边边角角都没放过。床单被罩全是昨天刚从镇上买的新货,洗了还用烘干机烘过的。”
他一边说,一边竖起三根粗壮的手指。
“我今天下午洗了三个澡!”
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无比认真:“我刷了八次牙!我没抽烟没喝酒,这半个月来连大蒜和韭菜都没碰过!”
曲柠看着他认真的神情。
“所以,”李政擎的视线再次死死黏在她的唇上,“给我亲一口,行不行?”
他说是亲一口,但曲柠太清楚这个男人的体力。一旦开了闸,哪里是一口能解决的问题。
她故意没有马上答应,而是伸出手,纤细的指腹在他被毛巾搓红的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刷了八次牙?”她问。
“嗯。”李政擎呼吸骤停,整个身体僵硬得像块铁板,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张嘴,我检查一下。”曲柠只是想逗逗他。
但李政擎真的乖乖地微微张开了嘴。
男性的气息混合着某种清凉的薄荷牙膏味,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杂味。纯情得要命。
曲柠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一个让无数新兵闻风丧胆的魔鬼班长,在国内外军事比赛上多次获奖的肌肉糙汉,此刻正缩在塑料马扎上,红着脸等她检查有没有刷干净牙。
她没有再检查,而是微微前倾身子。
在李政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唇直接印在了他的唇上。
“检查过了,很干净。”她贴着他的唇,低声说道。
李政擎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
他猛地站起身,长腿直接将塑料马扎踢开,长臂一捞,掐住曲柠的腰,像提溜个鸡崽子一样,轻轻松松将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曲柠瞬间失重,惊呼还没出口,就被他宽厚的肩膀强势地抵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吻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他的手垫在她的脑后,稳稳地护着她不被墙壁硌到;另一只手铁箍般揽在她的腰间,将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按向自己。
隔着毛衣和常服,曲柠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夸张的热度,以及心脏撞击肋骨时那沉闷而疯狂的节奏。
“等下……”呼吸被彻底掠夺,曲柠觉得肺里的空气都在被一寸寸榨干。
她伸出手抵在李政擎硬邦邦的胸口,想要稍微推开一点距离换口气。
“不许躲……”他含混不清地警告,声音哑得像砂纸打磨过。
在这个二十平米的小屋子里,狂烈的风雪被阻隔在玻璃窗外。
她换不过气,大脑严重缺氧,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水,白皙的皮肤泛起一层极好看的胭脂红。
更要命的是,隔着厚重的冬季常服,小李硬是像顶着压力前进的蛮牛。
“曲柠……柠柠……”他含糊不清地叫着她的名字。
曲柠感到一阵窒息的晕眩,双手下意识地攀上他宽阔坚硬的肩膀,用了点力气。
李政擎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的唇。
两人额头相抵。李政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盯着她那被自己亲得水光潋滟的嘴唇,喉结不断滚动。
他猛地弯下腰,双手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到那张由两张单人床拼凑而成的“大床”前。
他刚把她放下,铁架床底下就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吱呀——”声。
在这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的家属院二楼,这声音简直像防空警报一样突兀。
隔壁还住着连里的指导员,这要是有什么大动作,整栋楼都能听现场直播。
李政擎动作瞬间僵住。他双手撑在曲柠的耳侧,浑身的肌肉紧绷得像石头。
“操。”他低低地骂了一句脏话,眼睛盯着她,声音沙哑得能刮出血来,“床响。我明天一早就去后勤部换木板。”
曲柠躺在军绿色的豆腐块被子上,白毛衣因为刚才的动作卷到了胸口,露出一截细腰。
她伸手,指尖从李政擎粗硬的短发一路滑下,顺着他的脖颈,摸到他因为极度忍耐而硬邦邦的胸膛。
“明天换?那现在怎么办?”
李政擎咬着后槽牙。他猛地直起身,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锁定了书桌前那把实木的军绿色靠背椅。
他走过去,一把将椅子拉到床边坐下。然后长臂一伸,直接扣住曲柠的腰,将她从床上拖了过来,抱起,让她面对面跨坐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
“现在,这么办。”他双手握着她的腰,仰起头看她,“我坐着,你待在我身上。不让它响。”
他刚碰到她的毛衣下摆,动作稍微大了一点。
“吱呀——”木椅子也响了,四条腿还松垮垮地前后摇摆。
曲柠:“……”
李政擎当机立断,单手箍在她腰上,毫不费力地将她带着站起来,“那就站着,柠柠,你圈我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