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沉舟将龙虾肉沥干水分,开始调配法式黄油酱汁。
“你该做的事,就是离她远点。两年前你主动退出,现在又跑回来搅局。顾闻,别太难看。”
“退出?”顾闻将包好的鱼肉烧卖放进蒸笼,“我只是给了你们两年的时间。事实证明,你们什么都没改变她。”
三个男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季沉舟眼神阴沉。左为燃嘴角挂着冷笑。顾闻面容平静,但眼底的侵略性已经毫不掩饰。
曲柠终于没办法装作听不见,她放下水杯。
站起身走到沙发旁,弯腰抱起那只正在舔毛的奶牛猫。
猫很重,但在她怀里很乖。
“我去阳台透透气。”她丢下这句话,没有看厨房里的任何人,径直走向落地窗。
推开玻璃门,费城深秋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曲柠走到阳台边缘,双手撑着栏杆。
十八层的视野很好,能俯瞰大半个费城。周末的街道上没有什么行人,所有商店都是闭门状态。
怀里的猫不安分地动了动。曲柠顺着它的脊背抚摸。
昨晚顾闻在宴会上说的话,像毒藤一样在她脑子里疯长。
顾正渊相亲。沈家政界长女。下个月订婚。
她以为自己用了两年的时间,已经把那个男人从记忆里彻底剥离。她以为自己足够清醒,足够冷血。
但当顾闻把那个消息砸在她脸上时,她还是感到了一阵生理性的反胃和窒息。
身后传来推拉门滑动的声音。
曲柠没有回头。
脚步声停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紧接着,一件带着冷杉香气和体温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曲柠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抖落外套。
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别动。”顾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外面只有十度。你穿成这样,明天会发烧。”
曲柠转过身。
顾闻站在她面前。他很高,挡住了大半的光线。他的眼神深邃,直勾勾地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那只名叫“向前看”的奶牛猫对顾闻有着极强的敌意。
它在曲柠怀里弓起背,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警告声。
顾闻看了一眼那只猫。
他伸出手,精准地捏住猫的后颈皮,直接将它从曲柠怀里拎了出来。
“你干什么?”曲柠皱眉。
顾闻没有理会她的抗议。他拎着猫,转身走到推拉门前,拉开门,把猫扔进客厅。
“砰。”
玻璃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客厅里季沉舟和左为燃的视线,也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顾闻隔着玻璃窗对上另外两个男人的眼神,
阳台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闻重新走回曲柠面前。他单手撑在栏杆上,将她圈在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里。低头盯着她的眼睛,语气笃定,“昨晚没睡好。”
曲柠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冷淡:“顾总的鱼肉烧卖做好了?厨房里那两位可不是省油的灯,小心他们往你的锅里下毒。”
顾闻没有接她的话茬。
“你在想他。”顾闻陈述事实。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曲柠侧开脸。
顾闻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面对自己。
他的手指力度很大,不容拒绝。
“曲柠,别装了。你这两年,拼命地学习,拼命地往上爬,周旋在他们三人之间,你以为你是在掌控全局。其实你只是在逃避。”
曲柠挥手打掉他的手。“我逃避什么?我现在的账户里有九位数的存款,我有自己的人脉和资源。我过得很好。”
顾闻冷笑出声,“那你为什么不敢回国?为什么不敢面对顾正渊?”
“你非要提他?”
他逼近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你怕他。你怕你一看到他,就会想起你当初是怎么利用他,怎么骗他,怎么榨干他的价值后拍拍屁股走人。你更怕,他现在已经彻底放下了你,有了新的生活。”
“是啊,然后呢?”曲柠冷冷看他。
他看着她破防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我后悔了。”顾闻突然开口。“两年前,我以为我能看你笑话。我以为我能高高在上地看着你在这场游戏里摔得粉身碎骨。结果,我成了那个笑话。”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眼角的皮肤。
“我把我自己拉下神坛。我看着你和他们在一起,我嫉妒得发疯。我每天坐在南美的办公室里,看着你的照片,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把你抢回来。”
曲柠拍开他的手,“啧啧,真深情啊,可惜找错了表演对象。”
顾闻对她的嘲讽充耳不闻,“顾正渊不要你,我要。他能给你的,我翻倍给。他不能给你的,我也给。”
曲柠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眼底的疯狂和占有欲已经彻底撕破了那层优雅的伪装。
“首先,是我不要他。”她纠正,“其次,我也不要你。懂了吗?”
她伸手,用指头戳他胸口,将他推开一段距离。
顾闻嗤笑一声,“我知道。但这不影响我把你绑在我身边。哪怕是共沉沦,我也要拉着你一起烂在泥里。”
她讨厌他,所以他要退到她再也看不见的地方独自舔舐伤口?
他舔了自己两年,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那仨人也舔了她两年,别的不说,起码能舔到真人,起码能进入她的生活圈。
闹到最后,原来傻X的只有退场的自己。曲柠讨厌他,关他什么事?要难受也合该一起难受,凭什么只有他难受?
“哦。”曲柠兴致缺缺,“我知道了,不接受。”
“想知道顾正渊过得怎么样吗?”
曲柠没有接话,她警惕地看着抬着眼皮看顾闻,“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不想知道,还是不敢问?”顾闻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昨天我告诉你,顾正渊要和沈家大小姐订婚。你信了。”
曲柠猛地抬起头,“你骗我?”
“一半一半。我爷爷上个月脑溢血死亡,临终遗言是让顾正渊相亲结婚。沈家大小姐也确实对他有意,但他拒绝了。”
“哦,是吗?太可惜了,我还想着随一个份子钱。”
“以前女友的身份?他恐怕不会邀请你去婚宴。”
她不想再听了,转身就准备去拉阳台门的把手。
曲柠的手刚碰到门把手,整个人被一股力道带着往后撤了半步。
后背撞上冰冷的玻璃门。
顾闻的手臂从两侧撑在她头顶,将她牢牢困在方寸之间。他的身体没有贴上来,但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衬衫布料传来的热度。
曲柠抬眼。
顾闻低头看她,眼底的情绪浓得化不开,“跑什么?心虚了?害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