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将军他...他...”
今日一战,无论输赢,拓跋雄都必将名震天下。
无数北莽战士被他感动到泪流。
城下求金汁,独自断大军。
无论哪件事,都让人肃然起敬。
“将军他带领亲卫,在后方牵制临安主将!”
“拓跋雄不容有失。”
那声义无反顾的“给老子来一口”还在萧月容耳边萦绕。
拓跋将军,真勇士也!
女帝当机立断,率领一万精骑,调转回头前去接应拓跋将军。
......
城下,林默身后是一万骑兵。
他一骑当前,远远看着场中的大战。
腰板笔挺,已经是林默现在所能做的极限。
狂暴丹带来的虚弱,让他连提枪的劲都没有。
有人想要去支援洛伊人,也被他制止。
林默刚刚体验过九境的感觉,眼界已经是大大提高。
知道洛伊人虽赢不了,但凭借灵活的身法,拓跋雄想拿下她也不可能。
这场对阵,会是洛伊人的蜕变之战。
...
场中,洛伊人似乎已经有些乏力,且战且退,忽然掉头就走。
拓跋雄大吼一声:哈,便纵马而追。
林默心中冷笑,这位粪坑战神可真是没脑子啊,看不出这是示敌以弱,要给你来个龙转身配回马枪二连?
两匹马,一逃一追,越来越快。
林默也失去看了兴趣,抬眼看到那边萧月容已经带兵杀回。
他心中遗憾,看来这次,虽然能让北莽疼一下,却仍未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路漫漫其修远...”
忽然,一道凌厉的杀意,从侧面袭来。
林默大惊失色!
谁!
他搭眼一看,却是那拓跋雄!
原来拓跋雄自从林默出现,心思就全部在他身上。
一直在等待机会而已。
洛伊人诈败,他身经百战又如何不知。
只不过是将计就计。
马儿在半道之中,忽然调头转向,直取林默。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林默和身后众人也有一段距离,根本来不及相救。
他自己更是狂暴丹的虚弱时刻,连平A的力气都没有。
“小子,拿命来!哈!”
一股冲天的酸爽味,率先抵达。
林默差点被熏死过去。
“陛下!”
洛伊人大惊,拍马而来,可又哪来得及。
身后骑兵齐声大喊。
“陛下!”
林默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大刀,根本无法躲,脑中只剩下了一个万念俱灰的念头。
没想到,朕会死的这么恶心。
那刀上肯定特么沾着屎尿的。
可就在这时,拍马赶到的萧月容已经吓的脸色苍白。
她大吼一声:“拓跋将军,不要上当,速速撤回!”
拓跋雄一怔,再没有半点犹豫,立即勒马掉头而走。
萧月容在她心中,就是神明般的存在。
有着绝对的尊崇和信任。
林默愣了,他身后的大军更是不明觉厉。
有人目光在林默和萧月容身上审视。
这两人刚刚单挑啥去了?
怎么她还救了他?
拓跋雄策马返回,到萧月容身旁之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疑惑。
“陛下...眼看我就要杀了那小子了...”
“不,你杀不掉他的。”
萧月容摇了摇头。
“他修为深不可测,全盛时期的我,都不一定是对手。”
“他不躲不闪,就是引诱你罢了。”
“此人之狡诈,世所罕见!”
拓跋雄挠了挠头,“可...他若有这种实力,刚刚可以随时出手偷袭我啊。”
“不。”
萧月容看着远处的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被朕打成了重伤,主动出手必然大打折扣,但你主动送死,可就完全不同了。”
“嘶——”
拓跋雄恍然大悟。
经女帝这么一说,他才感觉有些后怕,脊背都在发凉。
“好个阴险之人!中原人真踏马几百个心眼子!”
“你明白就好。”
萧月容再次愤愤的看了林默一眼,调转马头。
“速度盘查伤亡情况。”
“此战我们虽然败了,却未必就是坏事。”
“我们自南下以来,太过顺利,士兵早已骄纵。”
“骄兵必败,这一战,倒是能打醒他们!”
......
林默一脸懵逼的看着撤走的北莽大军。
不知道萧月容到底犯什么病了,竟然救了自己一命。
但有一点他知道,临安又挺过了一天。
...
大军,缓缓退回临安城。
林默策马在前,身后是那支首战的骑兵。
他们的身旁,是一个个服饰各异,一脸骄傲的人。
书生,农夫,山贼,道士...应有尽有。
那些躲在门后的百姓,听到吗听声,一个个探出脑袋。
小心翼翼。
战战兢兢。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
“是临安军!”
“是咱们的骑兵。”
“是陛下。”
那声音,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瞬间,整条街都沸腾了。
一扇扇门,轰然打开。
一道道身影,从门后涌了出来。
“赢了!咱们赢了!”
“老天爷保佑!老天开眼了啊!”
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上街道。
提着篮子,抱着瓦罐,举着碗。
一个老太太挤到队伍前,一把拉住一个人的袖子。
哪怕此人满脸横肉,浑身是血,脸上都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老太太却一点都不怕。
“娃,饿了吧。”她把手里的馒头塞了过去。
刀疤脸愣住了。
他职业打劫二十年,从小就把脑袋别在了裤腰带。
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有人主动给东西。
“吃吧,自家蒸的,不够了还有。”
刀疤脸眼眶有些红,搁到平日,他一定骂一句,破馒头打发叫花子呢。
可现在,这一个二两的馒头,在手中突然仿若千钧重。
他没读过书,不知道如何表达此刻的情绪。
只是把馒头一口塞进嘴里。
“大娘...这馒头,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几个。”
这时其他人也挤了过来,手中的鸡蛋,劣质烈酒,都纷纷举了过来。
“壮士,吃点这个!”
“我不是壮士......”刀疤脸有些汗颜。
“你是临安英雄!”
“......”
...
一个孩子忽然跑过来,拉住一个道士的道袍。
“道长,你杀了几个人?”小孩子仰着头,天真无邪。
道士愣了一下。
“贫道是出家人,不杀生。”
孩子歪着头。
“那你手里的剑是怎么回事?”
道士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
剑上,还沾着血。
他蹲下身,摸了摸小孩脑袋。
笑道:
“贫道今日,杀的不是人。”
临安城内,喜气洋洋。
百姓和士兵混在一起。
片刻后,整个城内飘荡着震耳欲聋的声音。
“万岁!”
“万岁!”
“万岁!”
人群中,太史青提笔写下:
【围城第三日,四方义士闻风而来,凡五千余人,皆奋不顾身,涌入战场。】
【上身先士卒,北莽大败,遗尸两万余具。】
【上凯旋回城,百姓夹道欢呼,箪食壶浆,争相犒军。】
是夜,临安无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