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暖阳知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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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选修课是《中国近现代经济史》,在文学院的老教学楼。教室不大,能坐四五十人,木质桌椅被岁月磨得光滑,窗外的梧桐树枝叶几乎要探进窗来。

林平知到得早,选了后排靠窗的位置。这个位置能看到整个教室,也能看到窗外的梧桐和远处操场的一角。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桌上,光影斑驳。

学生们陆续进来。有同班的,也有别的专业的。周婷走进来,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似乎想过来,但看到他旁边的位置已经有人坐了——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正在埋头看书。她犹豫了一下,在前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同学,这里有人吗?”

一个温和的女声在身旁响起。林平知抬头,看见一个短发女生站在旁边,手里抱着几本书,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没人,请坐。”

“谢谢。”女生坐下,把书放在桌上。林平知瞥了一眼封面,《万历十五年》《乡土中国》,还有一本英文原版的《Economics》。

“你是经管院的?”女生主动搭话。

“嗯,经济学专业。你呢?”

“历史系,大三。”女生微笑,“我叫唐薇。选修这门课是觉得经济史挺有意思的,想多了解点。”

“林平知。”

“我知道你。”唐薇说,“上次院里讲座,你提问很有水平。那个关于四万亿投资区域分配的问题,我印象很深。”

林平知有些意外。那场讲座是一个月前的事了,听众不少,他没想到会有人记得。

“我只是刚好对那个话题感兴趣。”

“不只是刚好,你是做了功课的。”唐薇说得很肯定,“提问时引用的数据很具体,观点也很清晰。我后来查了,你引用的那个中部地区投资占比下降的数据,是去年年底才发布的。”

林平知看着她。唐薇长相清秀,短发利落,眼神敏锐,说话条理清晰。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你对经济也感兴趣?”

“历史离不开经济。”唐薇说,“尤其是近现代史,经济因素是理解很多问题的关键。所以我选修了这门课,想从经济角度重新看一些历史事件。”

“这个角度很好。”

“谢谢。”唐薇笑了笑,翻开笔记本,“对了,听说你在做生意?”

这消息传得真快。林平知想。

“小生意,卖点家乡特产。”

“谦虚了。我室友在你店里买过茯苓饼,说很好吃,包装也精致。”唐薇说,“能把传统的东西做得既有品质又有格调,不容易。”

“谢谢。”

上课铃响了。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个旧旧的保温杯。他是历史系的老教授,讲经济史很有名,据说出过好几本专著。

“同学们好。今天我们讲晚清洋务运动中的工业化尝试。”教授声音温和,不紧不慢,“先问个问题:为什么洋务运动最终失败了?有同学愿意说说吗?”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前排有几个人举手,教授点了一个男生。

“因为封建制度的束缚,官僚**,资金不足……”

“说得对,但不够深入。”教授点头,“还有吗?”

周婷举手了:“我认为是因为缺乏系统的工业化战略,只学技术,不学制度,不改变生产关系。”

“嗯,这个角度有意思。”教授看向她,“你叫什么名字?”

“周婷,经管院大一。”

“好,周婷同学说得对,制度是根本。但还有一个重要因素——市场。”教授在黑板上写下“市场”两个字,“洋务派办的企业,生产出来的产品卖给谁?当时中国有没有足够大的工业品市场?”

教室里安静下来。这个问题有些深了。

“林平知。”教授忽然点名。

林平知站起来。唐薇转头看他,眼神里有好奇。

“你说说看,当时的市场条件对洋务企业有什么影响?”

林平知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当时的中国市场有几个特点。第一,自然经济仍占主导,农民自给自足,对工业品需求有限。第二,外国商品通过不平等条约大量涌入,挤压了国产工业品的生存空间。第三,国内市场分割,运输成本高,难以形成规模经济。所以洋务企业生产出来的产品,要么质量不如洋货,要么价格没优势,要么根本找不到足够多的买家。没有市场,企业就难以持续,更谈不上技术升级和扩大再生产。”

教授听着,频频点头:“说得很好。请坐。”

林平知坐下。唐薇小声说:“厉害。这个角度我没想到。”

“只是结合了一些经济学的常识。”

“能把常识用对地方,就不简单。”唐薇说。

下课铃响时,教授说:“下周我们要讨论民国时期的民族工业发展。建议大家读一下《中国近代工业史资料》第一辑,图书馆有。另外,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做个小型研究,选一个具体的民族企业,分析它的兴衰。可以作为期末加分项。”

学生们陆续离开。唐薇收拾好东西,对林平知说:“你对民族工业有兴趣吗?要不要一起做这个研究?”

“我最近比较忙,可能没时间。”林平知说。

“没关系,我就是问问。”唐薇微笑,“那先走了,下次课见。”

“再见。”

周婷从前排走过来:“林平知,一起走吗?”

“好。”

两人一起走出教学楼。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过来,在红砖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你刚才回答得真好。”周婷说,“我完全没想到市场那个角度。”

“教授引导得好。”

“你总是这么谦虚。”周婷看了他一眼,“对了,周末有空吗?我们话剧社排了新戏,周末晚上演出,我有票,你要不要来看?”

“周末有安排了,抱歉。”

“哦,好吧。”周婷有些失望,但很快又笑起来,“那下次。对了,唐薇学姐好像对你挺感兴趣的,她很少主动跟人说话。”

“只是讨论课程。”

“也许吧。”周婷笑了笑,没再深究,“那我先去图书馆了,再见。”

“再见。”

看着周婷走远,林平知往宿舍走。路上接到许莲花的电话。

“平知,奶奶挂完水了,医生说情况稳定,让回家静养。我熬了梨水,奶奶喝了一碗,说舒服多了。”

“那就好。药按时吃,别让她累着。”

“我知道。对了,厂里今天出货一切正常,赵经理那批礼盒的原料都备齐了,下周可以开始生产。”

“嗯,你安排就好。注意休息,别太累。”

“我不累。倒是你,别光顾着忙,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奶奶念叨你呢,说你想吃什么,她给你做。”

“我周末回去,想吃奶奶做的红烧肉。”

“好,我跟奶奶说。那挂了,你忙吧。”

挂了电话,林平知心里踏实了些。走到宿舍楼下,他碰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陈宇。陈宇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本书。

“平知,下课了?”

“嗯。你去书店了?”

“对,买了本《质量管理实务》,夜校老师推荐的。”陈宇说,“对了,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我跟我妈说,我想认真学做生意。她让我问你,能不能让我周末去你店里帮忙,不要工资,就学学怎么经营。”

林平知看着他。陈宇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了以前的浮躁。

“店里现在不缺人。”

“我知道,我不是要去当店员。”陈宇说,“我是想学学你怎么管理,怎么和顾客打交道,怎么控制成本。我可以打杂,整理货架,盘点库存,什么都行。我就是想看看,你是怎么把一个小店做起来的。”

林平知沉默了几秒,说:“周末早上八点到店里,先学理货。做得好,再学别的。”

“好!谢谢!”陈宇眼睛亮了,“我一定好好学。”

“别高兴太早,理货很枯燥,要细心,要耐心。”

“我不怕枯燥,就怕学不到东西。”

“嗯,那周末见。”

“周末见!”

看着陈宇上楼,林平知在宿舍楼下站了一会儿。秋天的傍晚,风有些凉,但天空很干净,是那种澄澈的淡蓝色。

他想起了前世的陈宇。张扬,跋扈,靠家里关系进了个好单位,整天混日子。后来家里出事,他一下垮了,整天酗酒,三十多岁就一身病。

这一世,好像很多东西都在改变。路瑶在改变,陈宇在改变,他自己也在改变。

“平知?”

南宫阙从女生宿舍楼那边走过来。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风衣,长发披肩,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你怎么在这儿?”

“刚从店里回来,想把这个给你。”南宫阙递过文件夹,“王悦把包装设计的打样寄来了,我拿了一个样品,你看看实物效果。”

林平知接过。是个小小的硬纸盒,淡紫色的月光渐变设计,上面印着“安眠”两个娟秀的字,角落里有个小小的月亮图案。盒子做工精致,质感很好。

“很漂亮。”

“王悦确实很有才华。”南宫阙说,“她说如果我们满意,就可以批量生产了。价格谈好了,一个盒子一块二,比预期低。”

“好,你定就行。”

“嗯。”南宫阙看着他,“你看起来有点累,没事吧?”

“没事,就是今天课多。”

“那你早点休息。”南宫阙顿了顿,“周末吃饭,苏阿姨定在周六晚上六点,在‘江南春’。她说要介绍几个做投资的朋友给我们认识,让我们准备一下。”

“好,我知道了。”

“那……我上去了。”

“嗯,再见。”

“再见。”

南宫阙转身上楼。林平知看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手里拿着那个淡紫色的盒子。月光渐变的设计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把盒子放进书包,走进宿舍楼。楼道里有男生在唱歌,跑调的《死了都要爱》;有宿舍在打游戏,传来激烈的键盘声;有女生在楼下喊某个名字,清脆响亮。

这些声音,这些画面,这些气息,构成了2009年秋天的大学校园。平凡,真实,鲜活。

回到宿舍,李波在睡觉,王海在看书,陈宇在整理新买的书。一切如常。

林平知洗了把脸,坐在桌前,打开电脑。邮箱里有几封未读邮件——林柒月发来的市场分析报告,王教授发来的配方调整说明,刘教授推荐的一篇论文,还有一封陌生邮件,标题是“关于合作意向的咨询”。

他点开最后一封。是一家本地的连锁超市发来的,说看到了他们的产品,想谈进场合作。邮件写得很正式,留了联系电话和联系人。

林平知回复了邮件,约了下周三面谈。然后打开林柒月的报告,仔细看了起来。

报告很详细,数据充分,分析到位。结论是助眠产品在22-30岁的白领和大学生中有明确需求,但他们对产品的安全性、有效性、口感都有较高要求。建议先小范围试销,收集反馈,再决定是否大规模推广。

报告最后,林柒月加了一行备注:“平知,这是我做的第一份正式市场分析报告,可能有不足,请多指教。另外,我查了资料,助眠类产品如果要做功能性宣称,需要很复杂的审批。王教授的思路——做药食同源的普通食品,是明智的。”

林平知回复:“报告很专业,分析到位。就按这个思路推进。辛苦。”

放下手机,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事——奶奶的病,陈宇的请求,唐薇的搭话,周婷的邀请,南宫阙送来的样品,林柒月的报告,超市的合作意向。

每件事都不大,但每件事都在向前推进。像溪流汇入江河,虽然缓慢,但方向明确。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的教学楼亮起了灯。宿舍楼里的声音更嘈杂了——打水的,洗漱的,聊天的,唱歌的。

李波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几点了?”

“六点半。”王海说。

“我靠,睡了这么久。平知,吃饭去?”

“好。”

三人一起下楼。食堂里人声鼎沸,灯火通明。打饭的队伍排得很长,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食物的味道。

林平知打了份简单的套餐——米饭,青椒肉丝,炒青菜,番茄蛋汤。找了个位置坐下,慢慢吃着。

手机震了一下,是路瑶。

“平知,吃饭了吗?我在图书馆,看到一本很好的书,《乔布斯传》,你要看吗?我可以借你。”

“不用,你看吧。吃饭了吗?”

“还没,一会儿去吃。今天看了你笔记里关于边际效用递减的那部分,有点不懂,能找时间问你吗?”

“明天下午我没课,图书馆见。”

“好!那明天见!你好好吃饭,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林平知继续吃饭。青椒肉丝有点咸,青菜炒得有点老,番茄蛋汤很淡。很普通的食堂菜,但他吃得很认真。

他想起了前世的自己,三十多岁,经常忙到忘记吃饭,或者随便点个外卖应付。那时候觉得吃什么都不香,生活像赶场,匆匆忙忙,不知去向。

现在,坐在大学的食堂里,吃着普通的饭菜,听着周围学生的谈笑,他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很真实,很踏实。

也许重生最大的意义,不是赚多少钱,做成多大事,而是有机会重新体验一次这样的时光——在最好的年纪,在充满希望的校园里,有梦想,有朋友,有喜欢的人,有努力的方向。

这就够了。

吃完饭,三人回宿舍。路过操场时,看到很多人在夜跑。路灯下,一个个年轻的身影在奔跑,充满活力。

“平知,你跑步吗?”李波问。

“偶尔。”

“那周末一起去跑?我最近胖了,得减肥。”

“好。”

回到宿舍,洗漱,看书,处理邮件。十点半,林平知准时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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