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大口大口喘气,好半天才缓过来,抬头看见林墨那张脸,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墨蹲下来,语气平淡:“钱在哪儿?”
陈三一愣,随即咬牙:“什么钱?我不知道!”
林墨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陈三,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杀你?”
陈三喉咙滚动,没说话。
林墨也不急,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瓷片,在手里掂了掂。
“青龙帮那点威风,在这儿不好使。”
他说,“这破庙,一年到头没人来。我把你埋在后山,明年这时候,骨头都烂光了。谁找得着?”
陈三脸色发白,但还是咬着牙不吭声。
林墨点点头:“行,嘴硬。”
陈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嘴上还不服软:“你……你想干什么?”
林墨没理他,转身看着身边三个兄弟。
三人站在陈三面前,看着这个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青龙帮打手。
此刻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林墨看了他们一眼,开口说:“我教你们第一件事。”
三人愣住。
林墨指了指陈三:“动手。”
癞子头张大嘴:“啊?”
老周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哑巴没动,但也没上前。
林墨看着他们,语气平静:“怎么,不敢?”
癞子头咽了口唾沫:“墨哥,这……”
“这什么?”林墨说,
“你们不是恨他吗?他抢咱们的鱼,把你们往死里打,还想砸船,就是想把我们逼死。现在他躺在这儿,动不了,你们却不敢动手?”
癞子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老周在旁边小声说:“墨哥,咱……咱没干过这种事……”
林墨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老周,你在江边卖了十年鱼,见过多少欺负人的事?指望着老天有眼?你看这些人活的多滋润?”
老周沉默了。
林墨继续说:
“这世道,你不狠,人就欺负你。你退一步,人进一步。今天你放过他,明天他缓过劲来,第一个弄死的就是你。”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有些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留下后患,死的就是咱们。”
破庙里陷入沉默。
昏黄的月光从破屋顶漏下来,照在几个人脸上,明明暗暗。
癞子头盯着地上的陈三,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忽然,他一咬牙,走上前去,弯腰捡起地上那块碎瓷片。
“妈的,拼了!”
他蹲下来,手哆嗦着,把碎瓷片抵在陈三脸上。
陈三吓得浑身发抖:“你……你敢!我是青龙帮的人!”
癞子头手一抖,差点握不住瓷片。
但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墨,看见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就稳下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手上用力——
“啊——!!!”
陈三的惨叫声在破庙里炸开。
癞子头手一松,碎瓷片掉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他脸色发白,额头冒汗,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狠劲,又像是……松了口气。
哑巴在旁边看着,忽然也走上前去。
他蹲下来,捡起那块碎瓷片,一声不吭,在陈三另一条胳膊上狠狠划了一道。
陈三叫得更惨了。
哑巴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把碎瓷片递给老周。
老周愣愣地接过,看看地上的陈三,又看看林墨,手抖得厉害。
“墨哥……我……”
林墨看着他,没说话。
老周喉结滚动,握紧碎瓷片,往前走了一步,又退回来半步。
癞子头在旁边说:“老周,你想想你老娘。这孙子让人砸船的时候,想过咱们的死活吗?”
老周浑身一震。
突然往日被欺负的画面,想起自己脑袋上挨的那一棍,想起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滋味。
他咬咬牙,上前,蹲下。
碎瓷片划下去的时候,他的手还是抖的,但至少,没停。
陈三身体颤抖,一边怒骂一边嗷嗷地叫。
老周站起来,退到一边,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林墨看着他们三个,点了点头。
“记住了。这世道,对敌人手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癞子头抹了把脸上的汗,看着地上哀嚎的陈三,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以前他跟着林墨混,就是混口饭吃,被人欺负了能躲就躲,能忍就忍。可现在……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上面还沾着陈三的血。
怕吗?怕。
但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林墨走过去,蹲在陈三面前,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家常:“现在,可以说了吗?钱在哪儿?”
“别以为这样我就说,告诉你,不可能!”
陈三也不是第一天出来混了,知道真说了,自己的命可能就真没了,这会还是有些硬气。
“好,我就喜欢你现在这个桀骜不驯的样子。”
林墨咧嘴笑了,朝着旁边伸手,
“拿刀来,把他指甲盖,牙齿全给我挑了,记住,一个一个挑。”
就这样,陈三硬是抗了半个时辰,终于还是精神崩溃了。
陈三浑身哆嗦,满脸是泪和血,话都说不利索:“在……在城南老槐树巷……我姘头家……床底下暗格……”
“多少?”
“四……四五十两……”
林墨点点头,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那三个晕过去的跟班,又看了一眼陈三,对癞子头几个说:
“把他们处理了。后山有野狼,送过去。”
癞子头一愣,随即咬牙点头:“明白。”
老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林墨的眼神,又把话咽回去了。
哑巴已经开始找绳子绑人。
一炷香后,三人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破庙里只剩下几只野狗闻到血腥味,在远处嗷嗷地叫。
半个时辰后,三人回来了。
老周脸色发白,癞子头沉默不语,只有哑巴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林墨没问他们怎么处理的,只是说:“走吧,去拿钱。”
城南老槐树巷。
陈三的姘头是个三十来岁的寡妇,躺在床上睡觉。
几人也不墨迹,直接把她敲晕。
林墨径直走进里屋,掀开床板,果然看见一个暗格。
打开,里面是一个小木箱。
抱出来打开,白花花的银子,还有几串铜钱。
粗略数了数,银子和铜钱加在一起,大概五十四两。
四人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林墨的住处,天已经蒙蒙亮了。
林墨把木箱放在桌上,打开,让三人看。
癞子头眼睛都直了:“这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