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案子,秦重没参与。
欧阳推官想要在府尊面前表现,主动把这个活抢了,正好秦重还有其他的事。
卷宗房烧了,但是并不彻底,他把衙门里的小吏都调集起来,让他们整理。
“失误了,应该带几个读书人过来。”
事到临头,秦重才发现,无人可用,这个衙门里面的所有人,他一个也信不过。
早晚都要清理掉。
但是清理,得有人替代啊。
现在他下传达一个命令,都不知道找谁,正琢磨,前任同知垂头丧气从眼前经过。
他刚从知府的房间出来,两个人关门嘀咕了半个时辰,不知道说什么。
“前辈,慢走!”
秦重拦住他。
“秦大人,有何指教?”
前任同知六十多岁,保养的很不错,但此时气色灰败,很显然诸事不顺。
“前辈的幕僚现在也用不上了,不如让他们帮我,我不会亏待他们。”
秦重直接说道。
既然前任被架空,那他身边的幕僚肯定都是失意之人,此时重用正合适。
前任同知愣愣地看他一会儿。
显然不明白,他这个操作是什么意思,咱们两个现在是不对付吧,你跟我要人?
胆子真大啊!
但看了一会儿,觉得秦重不是开玩笑,这算是有病乱投医了?还是有阴谋?
管他那!
“也好……”前任同知叹了口气,“老夫是完了,给他们找个前程也不错。”
说完之后,给了他三个人的名字。
秦重立即派出颜得胜去找,这三个人都不在衙门,雇主都被架空了,他们也不来。
过了半个时辰,三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被五花大绑,穿着一根棍子,抬来的。
跟年猪一个待遇。
“颜得胜,你跟本官说,怎么想的,不是叫你去请人,这是怎么回事?”
秦重怒视颜得胜。
“大人,不怪我。”
颜得胜振振有词。
“我去找他们,说大人有请,这三个老头一边喝酒,一边听曲,说什么不来。”
“还说什么,你长不了,别坑他们!”
啊……
秦重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不错,甚合我意。”
颜得胜一脸得意。
“有辱斯文,放开我们。”
一个岁数最大,头发胡子都花白的老头,趴在地上大喊大叫,气得脸都红了。
另外两个特别乖,不吵不闹,因为嘴堵了。
“本官请你们当幕僚,还是你们东家介绍的,不来也就罢了,还要阴阳本官?”
其中蹲下,俯视老头。
“哼,明知故问,你能压服柳文琮,还是能对抗松江府盘根错节的关系?”
“最后还不是提线木偶,我们跟前任东家,是因为交情,不忍心弃之不顾。”
“跟你没交情!”
老头使劲儿抬着头,脖子青筋暴起。
“嗯,还挺有性格!”
秦重先赞同了他的话。
“本官这正缺人,现在好言好语请你们,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
秦重问道。
“不可能,放开我们?”
老头吹胡子瞪眼。
“哦,敬酒不吃,很好!”
秦重起身。
“颜得胜,本官怀疑这三人,跟火烧卷宗房脱不开关系,先用重枷枷在门口。”
“另外,去他们住处搜一搜,有没有违禁的,外洋赃物,一定要仔细搜。”
秦重说道。
“明白,大人放心,我对违禁品可熟悉了。”
颜得胜高兴地说道。
三人脸色一变。
家里啥也没有,可他们一搜,肯定能搜出东西来,这明显是没想他们好。
“你怎么敢?你这是栽赃陷害,竟把朝廷法度,当做你为所欲为的工具。”
“你是残暴虐民的脏官。”
花白胡子老头怒骂。
秦重不但没生气,反而笑得很开心。
“你看人真准,又如何?”
现在他需要人,这几个都是被架空的前任幕僚,说明在衙门里没有根基。
跟外面关系也不复杂。
否则也不至于让前任被架空。
这种人,就是他目前敢用的,要用人家,本应该以礼相待,解衣推食。
可惜秦重没时间,先逼他们就范。
颜得胜叫人,去准备大枷,那玩意就是两块沉重的木板子,中间掏三个洞。
一个是脖子,两个是手。
大枷七八十斤,卡在脖子手上,人根本站不直,只能跪着,把枷的一头杵在地上。
不但痛苦,还侮辱人。
“别,服了,我服了还不成?”
花白胡子的老头,急得大喊,给人当了一辈子幕僚,什么样的东家都见过。
无论是贪官,清官,还是酷吏。
但这么不讲理的还是第一个,很明显,要是不同意,他绝对干得出来。
没准还要被扔进监狱。
到了监狱,只要这狗官一句话,里面的狱卒,有的是办法折腾自己。
另外两个人嘴里的破布也被拽出来。
“您二位什么意思?”
秦重问道。
“愿意受雇于东主!”
两个人赶紧说道,很明显,眼前这个人不好惹,先脱困再说。
“这不就得了,颜得胜,带着三位师爷,去门口好好看看人头,规矩讲清楚。”
秦重说道。
“明白,大人,那他们的家还搜不搜?”
颜得胜还没玩够。
“看他们表现,以后不听话,再说。”
秦重说着,去了后宅找冬儿。
牛壮早上收的黄金,都给她了,这丫头爱好很简单,一个是吃,一个是钱。
从冬儿手里,要了二十两金子。
“我家老爷的规矩很简单,谁不让他痛快,他就让谁不痛快,比如这三位。”
门口,颜得胜指着三个带着重枷,跪在地上的,卷宗房的书吏说道。
三个师爷当然认识。
这三个人,可是柳文琮的手下,放在以前,都不正眼看他们,此时凄惨至极。
“第二条规矩,老爷的话只说两次,第一次不听,当你们不懂,第二次听……”
颜得胜说着,指了指杆子上的两颗人头。
“那就只能跟他们一样,去见阎王。”
三个师爷对视一眼,同时心头一冷,原来这个年轻的大人,还是个酷吏。
真的会杀人。
门口参观完了,三个人回到了二堂。
“学生芦荻见过大人,以前负责刑名,大人若有问案和律法垂询学生。”
花白胡子的老头说道。
自称学生,那就是有功名。
“学生王睿见过大人,没别的本事,只会打算盘,钱粮饷银,可算得!”
中年书生模样的人说道。
“学生石白见过大人,学生本事一般,只能帮大人写个文书,或者回复公文。”
最后一个一脸木讷的老书生说道。
“哦,刑名师爷,钱粮夫子,秉笔先生,好极了,来把这个拿着。”
秦重说着,把二十两金子放在桌上。
打一巴掌,要给甜枣,要马儿跑,先把草料给了。
芦荻上前拿起金子,掂量了一下,心中暗惊,足有二十两,就是二百两银子。
我们三人,每年没人也就三五十两。
一下给这么多?
“跟我干半年,这些是提前给你们的薪酬,干好了,半年之后还有。”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拿了我的钱,就是我的人,敢背后出卖我,我把你们喂王八!”
秦重冷冷的说道。
三人对视一眼,恩威并施?
此人到是有些手段。
“东主放心,忠诚于东主,使我们这一行的规矩,绝干不出出卖东主的事。”
芦荻赶紧说道。
“行,那就开始干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