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让你来你就来。刚才我说的什麽你都听到了对吧？就照着我刚才说的来！你不是副导演吗？你不干活，当的什麽副导演？你白拿钱啊！”
霍建起没好气地来了一段。
他一开始的时候担心沈奇胡来，现在，他是真心希望沈奇能够帮他分担一些工作。
既然导演都这麽说了，沈奇也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
一般的副导演都没资格导戏。
除非是老师带徒弟，或者是那种电视剧剧组分为ab组，可能会多一些上手机会。
《星星》这种小型剧组，就只能看导演的心情。
他愿意教你，愿意给你机会，你才有机会。
不愿意的话，你就是个摆设。
沈奇获得机会的原因有很多。
一来是通过聊天，霍建起发现沈奇确实有点天赋。
而且和他的理念有不少共通的地方。
沈奇是记录他的导演，然後使用了之後才和他进行探讨，肯定是有他的影子在里头。
这一点大大的满足了他的虚荣心，降低了他对沈奇的戒心，也能保证沈奇拍出来的东西放在他的电影里不会显得违和。
二来，沈奇是电影出品人。
人家是金主爸爸，不能把他单纯的当成主演来看。
还有一点，刘艺菲的演技属於那种有可能调教出来，但是调教出来又很麻烦的类型。
这就给了沈奇发挥的机会。
霍建起抱着膀子站在边上看沈奇给刘艺菲讲戏。
当刘艺菲再次ng的时候，他难免地就产生了一些幸灾乐祸的心理。
你小子在刚才在边上看热闹的时候，笑得挺开心是吧？
现在你怎麽不笑了？
沈奇确实笑不出来，他有点想哭。
甚至想把魔法书拍在刘艺菲的脑门子上，用魔法书的力量给她提升一下演技。
可惜，魔法书只对沈奇有用。
“你看，梁姨问你怎麽一个人出来，爸妈没有陪着你一起吗？你的表情太夸张了。”
“哦，那我再收着点演。”
“收太多了，就算真的对父母已经绝望，但是在陌生人面前，一般也不会表现的这麽强烈。”
“对陌生人不礼貌是吧，她也是无意的。”
“你这是在演什麽？”
沈奇想要抓头发，他转头去找霍建起，发现霍建起坐在不远处，看上去好像已经睡着了。
睡着了？
你特麽当我是傻子吗？
但是这种绝不干涉的姿态摆的很足。
你不是想当导演吗？
指挥棒给到你手里了，你可别不中用啊！
“我是不是很笨啊？”
刘艺菲被两个导演嫌弃，心里有些难受。
再加上一直沉浸在抑郁的情绪里，说这话的时候，双目已经微微含泪。
有个词叫泫然欲泣。
“怎麽可能！”
沈奇莫名的就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瞧瞧这都干了什麽事。
才刚刚学当导演，哪来的资格嫌弃人家菜。
“我感觉这种细微的情绪把控太难了，要麽就多一些，要麽就少一些，都弄得没自信了。”
刘艺菲之前信誓旦旦地说，她这次一定要把角色演得特别好。
但实际上手了之後才知道有多难。
“你说的多一点少一点，都说不上是错误，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就算是导演也是在反复地调整分寸，多试几次就能找到感觉了。”
而且，不同的导演还有不同的要求。
就好像霍建起刚才有一次喊了ng，但是沈奇觉得那次其实还行。
“会不会太耽误时间？”
刘艺菲觉得好受了一些，原来不是她总是错，只是还没找到对的答案。
“又没开始拍，本来就是在走戏，无所谓耽误不耽误，反正拍摄的档期留的很足。”
沈奇的进度比计划表要快。
如此一来，他和刘艺菲一减一加，总体来说并不耽误进度。
“那再试一试！”
刘艺菲调整着情绪。
“你如果真的想要做一个演员，而不是明星，你就要做好遭受挫折的心理准备，今天这都属於小场面，你会碰到赶进度的剧组，碰到脾气更差的搭档或者导演……”
沈奇觉得刘艺菲这种糖罐里长大的小孩，实在没必要像自己这麽拚。
但是作为一名前人民教师，他又明白学无止境的道理。
任何学生都应该好学，也都应该被鼓励。
“我当然想当演员，但是我也知道自己天赋不够好。”
刘艺菲见到太多吐槽自己演技的通稿。
她始终告诉自己不要在意。
但是人非草木，看到这样的言论，又怎麽可能不在意。
“天赋这东西没办法决定一切，你看我也没什麽天赋……”
沈奇说出这话，才意识到别人不知道他有魔法书，所以呈现出来的效果就是他天赋惊人。
在新生代演员里头，他堪称天赋最逆天的存在。
很多导演私下里交流的时候，都会拿他举例子。
“比如张曼玉，她不是天生就会演戏吧？”
沈奇快速地换了个例子。
“嗯。”
刘艺菲想了想，虽然她觉得张曼玉也并不是一点天赋都没有，但是张曼玉在刚出道的时候，确实被很多人认为没演技。
“她凭借极强的韧劲，还有对表演的敬畏，以及遇到好导演的点拨，一步步从被嘲笑的‘花瓶’变成华语影坛备受尊重的‘曼神’，你没事的时候就多研究研究她的路，说不定你就是下一个菲神！”
看到刘艺菲变得斗志昂扬，沈奇暗自擦了擦冷汗。
他撒谎了。
张曼玉并不是没天赋，她早期的时候只是没开窍而已。
当导演真不容易啊！
不仅要调度整个剧组，还要调教演员演戏，还要照顾每一个人的情绪。
不知道什麽时候，霍建起已经睁开了眼睛，看着在沈奇的帮助下，刘艺菲慢慢地进入状态，他也觉得特别欣慰和轻松。
“导演，这样行吗？”
沈奇回头询问，他也知道导演一直在看着。
“可以！”
霍建起点点头。
“各单位注意，马上正式拍摄，梁姨，李老师……”
沈奇喊人过来拍戏。
刚才没有安排梁丹妮和李明启过来帮忙走戏，过於兴师动众，反而会给刘艺菲增加不必要的压力。
这会儿，等到刘艺菲把握到这段戏的精髓，才让人过来一起打配合。
“摄影就位！”
“灯光就位！”
……
剧组班底基本上都是沈奇的老朋友，所以也没有谁去看导演脸色。
“把灯光调暗一档！”
霍建起倒也不会因此而生气。
“ok了！”
沈奇协调好了之後，示意霍建起可以开始了。
“艺菲，注意你的视线，看镜头左上方十厘米~”
霍建起没有和他客气。
最终呈现效果还是要他来把关才行。
“录音走！”
录音师打开设备。
“焦点跟紧，摄影走！”
摄影机跟上，场记直接打板。
刘艺菲按照刚才排练好的开始演。
虽然没有一次就过，但是有了沈奇的排练，霍建起拍了三条就完成了这组中镜头。
其中有一条还是为了保底。
“效果非常不错，你看看，这个样子和你平时演戏有什麽区别？”
拍完这一场之後，沈奇拉着刘艺菲到监视器後边，看看刚才的劳动成果。
作为专业老师，沈奇知道现在是时候对学生进行鼓励了。
刘艺菲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一切的疲惫都顷刻间烟消云散。
她之前拍的那几部电视剧，尤其是後边的《神雕侠侣》，极少还会出现多次ng的情况。
因为电视剧对演员的要求没那麽高。
尤其是多机位拍摄的情况下。
特写镜头不能用，大不了就切换个全景。
《听说》的话，虽然大荧幕要求高了一些，但是宁浩这个导演就是交易。
他才不会逼着刘艺菲去打磨演技。
只要凑合能用就行。
反正刘艺菲的脸摆在那里，也没多少人去关注她的演技是不是不太够。
真正决定电影票房的不是她的演技。
而是剧本故事，还有沈奇和刘艺菲搭档，表现出来的那种青春感和cp感。
也就现在这部《星星》，找到了擅长抠细节的名导霍建起。
刘艺菲才有了打磨演技的机会。
嗯，出品方是沈奇的朋友魏总，也不存在催进度的事情。
“你看，这开机好几天了，拍的都是比较简单的戏，重头戏一场都没拍，一个半月杀青肯定是不可能了。”
霍建起趁着调整机位和灯光的功夫，和沈奇商量点儿事。
“一个半月拍不完就两个月呗，我们的计划是过年的时候上映。”
春节档确实竞争激烈，但是热度也高，《听说》也没比谁差。
“延期半个月就要多花一大笔钱，我的意思是，咱们有比较快捷的办法。”
霍建起暗恨。
最讨厌这种不差投资的人了。
早就听说沈奇背後有煤老板，自从“华夏风尚慈善晚宴”过後，这都已经不是什麽秘密了。
“导演，您有什麽想法您就说。”
沈奇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看，你对剧本和角色的把控都很到位，现在又开始学着当导演，我给你一个机会……”
霍建起兴致勃勃地说道。
“我不想要。”
沈奇真的不想加班啊。
“你们完全可以收工之後一起走戏，”霍建起根本不理会沈奇的抗拒，“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我只是一个新手，我哪能调教得来演员啊，简单的还好说，稍微困难一些的，我调教出来的效果，可能都不如导演您的十之一二。”
沈奇一个劲地推辞。
收工了之後，让他去刘艺菲的房间，去找刘艺菲走戏。
简直离谱啊！
“总比在片场这样反复试错更有效率，难不成你希望我在收工之後，还去找小刘讨论剧本啊？”
这後面就是赤果果的威胁了。
人老成精，久经娱乐圈名利场，霍建起啥情况看不明白啊。
沈奇并不是很有耐心的人。
他对剧组的那些朋友，该吐槽的时候都一点也不客气。
但是唯独对刘艺菲是个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