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闭嘴……”
沈南乔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眼眶因为极度的羞愤而逼出了一层薄红。她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那点力气在徐燃面前简直像是在欲拒还迎。
就在徐燃的唇几乎要擦过她耳垂的瞬间——
“咔哒。”
十米开外，书房沉重的橡木门传来把手转动的声音。
徐燃眼底的戏谑瞬间收敛。他松开沈南乔的手，动作行云流水般地退后两步，重新举起了胸前的单反相机。
“南乔姐，下巴微收，眼神看窗外，很好，保持住这种带点情绪的状态。”
快门声连响的同一秒，顾廷安从书房走了出来。他一边整理着袖扣，一边恢复了那副成竹在胸的做派。
“欧洲那边的法务总是小题大做，已经解决好了。”顾廷安走到沈南乔身边，丝毫没有察觉到妻子此刻的胸膛正剧烈起伏，脖颈上甚至泛着一层细密的薄汗。他满意地看了一眼徐燃，“小徐，单人照拍得怎么样？”
“顾总夫人天生丽质，随便抓拍都很出片。”
徐燃放下相机，笑容爽朗且无害，仿佛刚才那个散发着危险侵略性的男人只是沈南乔的一场幻觉。
顾廷安十分受用这种带着点恭维的专业评价，他看了看腕表：“不知不觉都快六点了。小徐，今天辛苦你了。正好家里阿姨炖了上好的松茸花胶汤，留下来一起吃个便饭吧，就当交个朋友。”
“这怎么好意思，太打扰了。”徐燃客套着。
“哪里的话，艺术品投资这块，以后我说不定还要向你请教。”顾廷安一锤定音，根本不给别人拒绝的机会。
沈南乔僵坐在沙发上，手指死死绞着裙摆。她想开口阻止，想用头疼、不舒服等任何借口把这个危险的男人赶出去。可是当她抬头，对上顾廷安那不容置喙的眼神时，常年在这个家里被规训出的“顺从”，硬生生堵住了她的喉咙。
半小时后，三人坐在了那张长达两米的意式岩板餐桌前。
顾廷安坐在主位，沈南乔和徐燃分别坐在他的两侧，隔着大半米的距离面对面。头顶是璀璨的水晶吊灯，桌上是精致的高档菜肴，一切都显得那么体面、祥和。
“小徐，尝尝这个，这是老陈特意托人从北海道空运回来的。”顾廷安举起红酒杯，侃侃而谈着自己的生活品味和集团接下来的宏观布局。
徐燃游刃有余地与他碰杯，听着那些动辄几个亿的并购案，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倾听与敬佩。
沈南乔低头切着盘子里的食物，如芒在背。
她尽量不去看对面那个男人，只祈祷这顿饭能快点结束。
然而，就在顾廷安高谈阔论着“企业生命周期与家庭资产配置”的时候，
一开始，沈南乔以为只是徐燃不小心碰到了。
她不动声色地将腿缩了缩。
可是下一秒，
“啪！”
沈南乔手里的刀叉猛地磕在瓷盘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怎么了，南乔？”顾廷安停下话头，微微皱眉看向妻子，似乎对她打破了这种优雅的进餐氛围感到一丝不满。
只要她此刻说出一句“他踢我”，这层虚假的体面就会瞬间撕裂。
可是，她敢吗？
在这个完美得像个样板间的家里，在这个极度好面子、掌控欲极强的丈夫面前，揭发一个他亲自请进门、且相谈甚欢的“朋友”？
沈南乔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死死地抓住桌布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看着主位上顾廷安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一种深深的悲哀和极度的恐惧同时攥紧了心脏。
“没……没什么，不小心手滑了。”沈南乔的声音细若蚊蝇，低下了头。
“小心点，别划伤了。”顾廷安淡淡地说了一句，便转头继续对徐燃说道，“刚才说到哪了？对，关于下半年的风投预期……”
危机解除。
而桌子底下，
沈南乔只觉得大脑一阵阵发晕。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犹如胭脂般浓重的绯红，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只能大口大口地喝着冰水来掩饰。
“南乔，你的脸怎么这么红？”顾廷安终于发现了妻子的异样，“是不是不舒服？”
沈南乔慌乱得甚至不敢抬头，结结巴巴地解释：“可……可能有点闷……”
“闷？”顾廷安看了一眼墙上的中控面板，“新风系统一直开着24度，怎么会闷？”
“顾总，大概是刚才那杯罗曼尼·康帝的年份太好，后劲比较足吧。”
对面，徐燃放下酒杯，单手撑着下巴，笑吟吟地接过了话茬。他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凝视着沈南乔，语气里带着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懂的戏谑与暗示：
“南乔姐平时不怎么喝酒吧？看这反应，似乎很上头呢。”
沈南乔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才勉强压下那种想要尖叫的冲动。
这场漫长得如同凌迟般的晚餐，终于在晚上九点结束。
顾廷安甚至亲自将徐燃送到了电梯口，两人俨然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回到空荡荡的客厅，沈南乔像虚脱了一样跌坐在沙发上。
“叮——”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亮起，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纯黑的背景，只有一个单调的“燃”字。
验证消息写着：【徐燃，发后期样片。】
沈南乔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良久。理智告诉她应该直接拒绝，或者让顾廷安去对接。但一种仿佛被蛊惑般的鬼使神差，让她按下了“通过”。
对话框弹出的那一刻，一张照片发了过来。
那不是今天拍摄的任何一张合照。而是一张在昏暗桌布下的局部特写。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跳了出来：
【顾总的红酒确实不错。但顾太太在桌子底下的反应，更让我上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