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老夫看你往哪里躲。”
孔武抡起戒尺，迈开双腿直奔大岛正雄，长衫猎猎作响，周边的几个鬼子不着痕迹的将路让开了。
大岛来不及拭去额角冷汗，双腿快速交替，疯狂后退，直到“咚”地一声脊背撞上一棵松树，退无可退。
孔武的身影，在他瞳孔中逐渐变大，戒尺凌厉的呼啸响彻耳中。
大岛咬着牙深吸一口气，拔出他的将官刀。
这把刀刀身比普通军刀长了三寸，刀柄缠着鲨鱼皮，刀镡上镂刻着大岛家家徽。这把刀跟了他十七年，从满洲到哈桑湖，杀过苏联人，砍过马匪，是他军旅生涯的见证。
“支那人……”大岛将刀竖在面前，摆出中段架势，“来吧。”
孔武庞大身躯完全笼罩住大岛，高举戒尺当头砸下。
“子曰，子不语怪力乱神。”
大岛咬合肌耸起，举刀格挡。“铛——！”
声响炸裂，大岛双臂狂震，虎口迸裂，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他整个人被震得往后退了三步，后背再次撞上树干。
必须反击！
他咬着槽牙换步前扑，刀背担在左手小臂上，右手握紧刀柄顺势突刺，刀尖自下而上撩向孔武咽喉。
这是他屡试不爽的杀招。
孔武不屑地抽动嘴角，虎躯微侧，手腕翻动，戒尺往下一砸，“喀啦啦——”正中刀身中段。
巨力传来，大岛瞳孔猛缩，向后一个懒驴打滚，翻滚了两圈才卸去了这股力道。
大岛单膝跪地，咬着牙再次竖起刀，可这次，刀尖颤地厉害。
大岛军旅生涯的见证虽然没断，但刃口向内卷了半寸。
十七年了，从没有人正面打破他的杀招。
孔武可不管这个鬼子在想什么，身形一晃，戒尺再次劈落，砸向大岛。
大岛来不及细想，只能再次横刀架挡——
“哐当——！”
刀从中段断成两截，断刃横飞出去，钉进旁边松树里，入木三寸。
可这力道没有丝毫减弱，戒尺顺势砸在大岛右肩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大岛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右臂软塌塌地垂下来，再也握不住刀了。
孔武用鼻孔哼出声，没有丝毫废话，单手一扬，举起了戒尺。
“轰轰轰——！哗啦——”
剧烈爆炸声在斜上方山坡炸开。一名被逼到绝路的鬼子拉响了集束手榴弹，冲击波掀飞碎石泥土，一块半人高的石块夹杂泥土从坡顶倾泻而下。
眼瞅着就要将孔武和大岛淹没。
孔武抖了抖胡须，手臂青筋暴起，继续下砸.....
“老师！”
两道身影同时扑了过来，黄升和魏文一左一右架住孔武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拖出落石区。
一块巨石轰然砸在孔武一秒前站立的位置。
黄升和魏文同时长出了一口气。“老师，您没事吧？”
“无妨！”孔武挣脱二人，向前探了两步，寻找着大岛的身影。
烟尘散去，大岛不见了。
孔武瞪圆双目，吹着胡子四下张望。
“板载——”一个满脸鲜血的鬼子端着刺刀冲了过来。
孔武随手一戒尺拍碎了他的天灵盖。
“板载！”越来越多的鬼子发起了玉碎冲锋。
“唬——”孔武只能暂时放弃寻找大岛，带着众人再次陷入了肉搏战。
而在这混乱的战场边缘，大岛连滚带爬地顺着陡坡往下滑，身后跟着百余名心思活泛的残兵。
……
莲花山西南麓，碎石坡底。
唐韶华正举着望远镜看山坡上的火光。他敞着衣领，浑身是汗。
“你个宝气！都怪你！”唐韶华放下望远镜，一拳捶在旁边徐震大腿上，“你听听上头那枪声！越来越稀了！咱们上去都该打完了！毛都捞不着了！”
徐震被捶了一下也不恼，龇着牙憨笑。
“嘿嘿，华少你说得都对。可这山路不好走，弟兄们腿短……”
“你才腿短！你全家都腿短！”唐韶华气得跳脚，又踢了徐震小腿一脚，“要不是你非要走小路！咱们早到了。”
“小路安全嘛……万一……”
“哈卵，老子——”
唐韶华话没说完，头顶传来哗啦啦的碎石滚落声。
两人同时抬头。
灌木丛被撞得东倒西歪，接连好几个浑身是血的身影从陡坡上连滚带摔地冲了出来。
大岛正雄左手按着肩膀，勉强稳住身形。身后百余名残兵一个比一个狼狈。
他喘着粗气抬头，正对上三十步外三百多号人。
入目是黄皮军服，歪歪斜斜的钢盔。
皇协军。
大岛绷紧的神经松了一瞬，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你们滴......哪个......部分的？”他抬起了下巴，“你们滴.....队长，在哪里？我接管....指挥....”
“砰——”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子弹从他左耳边飞过去，削掉了他残耳最后一块软骨。
“嬲！老子明明瞄准脑袋了！”唐韶华手中驱虏一号枪口还冒着青烟。
“八嘎。敌袭——”
鲜血瞬间糊住大岛半边脸，他高声嘶吼的同时。左手拔出腰间王八盒子，枪口往上抬。
徐震瞳孔一缩，双肩塌了塌，腰板猛然挺直，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他动了。
双腿蹬地，一个跨步，整个人就窜了出去，右脚猛地飞起，踢中大岛左手。南部式手枪脱手飞出砸在碎石上。
“哐当——”徐震脚步不停，撬棍横扫，钢铁与枪管碰撞的脆响连成一片，最前面两个鬼子的三八大盖被直接抽飞。
大岛身后的残兵反应极快，七八个鬼子举起步枪——“砰砰！”
枪声不是从鬼子那边响起的。
老歪站在人群第二排，三八大盖枪口冒着青烟。他打倒了最右边正在瞄准徐震的鬼子。
所有人都看向他。
老歪手在抖，枪管在抖，他整个人都在抖。
他看着大岛正雄，这个断了膀子的鬼子中佐。
给鬼子当狗的画面一帧一帧地翻出来。鬼子逼他们趟雷，重机枪架在身后，退一步打死。小鬼子烧村子杀人取乐，逼着他们去搜寻孕妇。对他们动辄打骂，说杀就杀。
虽然他们都很恨鬼子，但是他们怕啊。
直到他们遇到了徐震，遇到了陈锋。
老歪喉结剧烈滚动，眼眶里的血丝要迸出来了。
“弟兄们。”
“干他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