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
苗青青没有听出苏商洛的惊讶,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一副得意的模样:
“前几天上街,正好碰见里正叔,从他那儿买的。”
苏商洛是真摸不清苗青青的路数。
明明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女,怎么总能做出些跳脱到他无法掌控、甚至无法想象的事来。
苗青青想到那十亩地,忍不住坏笑。
“你猜那地是谁家的?”
苏商洛看着她那副憋着坏的模样,心里忽然有了答案:
“……钟彩蝶的?”
“哈哈哈哈……”
苗青青放声大笑,笑得弯下腰,扶着膝盖直不起身。
“就是她家的!十亩地!全让我买走了!”
她直起腰,脸上还挂着笑,眼泪都笑出来了:
“你想想,要是她知道,我用她的银子买走她的地,她会不会气到冒烟,哈哈哈……”
苏商洛看着她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本想板着脸,却也跟着笑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我看你是跟她杠上了。”
苗青青收了笑,歪着头想了想:
“也不算吧……就是她生气的样子,怪好玩的。”
“而且,她也不算讨人厌。能把马厩支起来,是有能力的。我喜欢这种人。”
苏商洛看着她:
“喜欢?那你还总跟她置气?”
苗青青一愣,随即脸色一变,转过头瞪着他:
“哎哟?”
她往前走了一步,仰着脸,眼睛眯起来:
“你这是帮她说话咯?”
苏商洛被她突然凑近的脸逼得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耳根微微发热。
然后,他笑了。
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带着点无可奈何的宠溺:
“快走吧。”
两人转身继续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怎么搞定马驹?就钟彩蝶买的那种下等马也要三两银子一匹,你还想干票大的,你有多少银子?”
“那你别管,我有办法。”
“你少去找方正清,听到没有。”
苏商洛语气突然硬了起来,要是让他知道苗青青还去找方正清讨方便,他恐怕会杀了方正清!
“我找他做什么?他又不卖马。要找,我也是去找乔老爷。”
“我救活了他家那么多马,送给我几匹当做诊金没问题吧。”
“就这么说定了,我去搞定马,你去找马厩。咱们双剑合璧,将来就是青石县最大军马商!”
苗青青仿佛已经想好了未来,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嬉笑着进了院子。
远远听着苗青青嬉笑的声音,苏张氏从房子里钻了出来。
“商洛,回来啦?累不累呀?”
苏张氏一脸的讨好心虚,活像是小狗狗拆完家见到主人回来时的反应。
“嗯。”
苏商洛淡淡应道,回了东厢房。
苏张氏没有继续纠缠苏商洛,反而是拉住了苗青青。
“青青,好儿媳,你来跟婆母说几句话。”
苗青青一脸诧异,被她生拉着进了主屋。
主屋内,苏大山也在,面色沉重像家里死了人。
“找我啥事?”苗青青问。
苏张氏和苏大山对视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扭扭捏捏的,最后还是开口:
“青青,我听浩宇说,你要去县城了?要离开咱苏家了?”
苗青青心里一愤,不知道苏浩宇在后面嚼了什么舌根,肯定不只是说要去县城的事。
“也不一定去县城吧,可能去别的地方。”
苗青青含糊地打着马虎眼。
苏张氏往前探了探身子,脸上的笑更殷勤了:
“你嫁过来也有月余了,和商洛相处得也不错,婆母是看你有点本事……”
“有话直说。”苗青青打断了她的寒暄客套。
苏张氏噎了一下,讪讪地咽了咽唾沫:
“婆母想,你要是去县城,就把商洛也带上吧。”
苗青青一脸狐疑地看着苏张氏,她还以为苏张氏不让苏商洛走呢。
前两天还在为该找什么理由带走苏商洛而烦心,生怕苏张氏不会放了这个金疙瘩。
原来苏张氏是怕她自己离开,不带苏商洛。
但是,瞧苏张氏的一脸谄媚样,可没这么简单。
苗青青故意反问到:“若是我不带呢?”
苏张氏又看了眼苏大山,仿佛再说“你倒是说句话呀”的意思。
苏大山清了清嗓子,说到:
“新婚夫妻,你一个人走算什么?必须带上苏商洛!”
“有什么条件?”
苗青青问。
苏大山扫了苗青青一眼,又微微别过头去:
“干脆,给你们点安家费好了。”
苗青青不知道为什么苏张氏和苏大山强行要她带走苏商洛,这不是个宝贝疙瘩吗?
忽然,苗青青心里一沉。
他俩人应该是觉得郑国公一死,手上这个金疙瘩没用了,才想叫他走吧。
不想养在家里干吃闲饭了。
苗青青心里“切”了一声,之前就说过你们翻脸比翻书快,没想到在儿子面前也这样。
郑国公一死,你们没了那个协议,就立马要甩掉苏商洛了!
苗青青心里不服,压着怒气问到:
“为啥非要让我带走苏商洛?”
苏大山叹了口气:
“实不相瞒,我和你婆母要去老家省亲,苏商洛的病还没好,那么远的路,我怕他走不了。”
“总不能扔下苏商洛一人在家,所以就想让你好好照顾苏商洛。”
“哦?那苏浩宇去吗?”
“浩宇肯定要去啊!”
苏大山嘴一松,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苗青青心里了然,这是全家要扔下苏商洛跑路!
担心郑国公的死连累到他们家!
不过干嘛这么急?难道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苗青青来不及多想,现在心中只想暗骂苏张氏和苏大山。
苏商洛好歹也是你们养了十七年的孩子,就算不是亲生,一点感情都没有的吗?!
苗青青摆了摆手:
“他的病没好,走不了那么远的路,你们走吧,我会照顾苏商洛的。”
说完起身就要走,又被苏张氏拉了回来。
“这件事你可别告诉苏商洛,他那孩子心思敏感,经常怀疑这怀疑那的,你要是说我们不带他去探亲,他又要多想了。”
“那你们一家人走了,留下他自己,我怎么解释?”
“哎呀,你们都去县城了,还管我们在不在村子里,只要你不说,他就不能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