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商洛头也没抬,淡淡说了一个字。
“床?要给我做的吗?”
“不是,给我们做的。”
苗青青凑到苏商洛跟前,一脸不解。
“什么意思?”
苏商洛拿起书挡在苗青青面前,拒绝和她对视。
“你不是嫌床小?我叫爹给做个大一点的床。”
苗青青抿了抿嘴,觉得苏商洛不太正常。
“单独做一张床不就好了?干嘛还要费力做张大的?”
苏商洛没理苗青青,眼睛不离书本,一脸认真。
似乎很想躲开苗青青,担心她会突然质问昨晚他的一些诡异行为。
吃过早饭,苗青青无聊地挑着草药。
好像又回到了上一世她整天泡在实验室的时候。
她本不是一个勤劳的人,每天去实验室也是穆老师生拉硬拽才会去。
不过到了实验室她就像换了个人。
无论是对动物尸体的解剖,还是对动物粪便处理,全都像在看自己杰作一般。
一旦发现研发的药物有效,她比穆老师还高兴。
那时,穆老师因研发出珍稀野生动物靶向制剂,成为全球野生动物保育科研组组长。
领奖后台,穆老师还专门为各位领导和行业前辈引荐苗青青,一脸的骄傲。
一时间,苗青青也成为动物医疗学术界的大红人。
不过她自己不争气,一台连续三天的手术,她猝死了!
苗青青扒拉着草药渐渐失去了耐心,伸了个懒腰。
“哎,你整天翻看那些书,不觉得无聊吗?”
“不觉得。”
苏商洛好像在等待苗青青的问话一样,苗青青的话音刚落,他几乎没有一刻停顿便脱口而出。
不过声音还是冷冰冰的。
苗青青一手合上苏商洛的书,弯腰凑近苏商洛那张俊脸。
“出去玩啊?”
“去哪?”
“徒步,爬山,赏花,都行。”
苏商洛斜睨着她,语气清冷,直白地质问:
“你觉得我这身体能爬山?”
苗青青拉过苏商洛的手,两指搭脉。
“我给你瞧瞧。”
脉搏强劲了许多,肺吸虫病本身就不是什么大病,服药三天,肺里寄生虫大部分都能被排出。
苗青青问:“大解了吗?”
苏商洛俊脸一红,“你问这干嘛?!”
“回答。”
一股从未有过的,好似被人脱光了看的羞耻感,让苏商洛克制的身子甚至打了个冷颤。
苏商洛起身,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用力拉走她。
“喂喂喂!干嘛?去哪?!”
“你不是要去爬山吗?!去爬山!”
***
出门徒步本是个能让人心情愉悦的活动,不过身边苏商洛的臭脸摆着,谁也高兴不起来。
两人漫无目的地朝山的方向走,一路上谁也不说话。
周围草木已经长得十分茂盛,脚下的青草踩上去也软绵绵的。
走了几步路,苏商洛就累得不行,脚步也放慢了许多。
“还好吗?出门太急,没带水。”
都怪苏商洛不管不顾,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就出了门,这一路哪里能有能喝水的地方?
苗青青四下看了看,不远处有一片灌木长得特别茂盛,相信那边会有水源。
苗青青带着苏商洛朝灌木处走,果然,越过灌木丛,就是一条小溪流。
溪流很小,溪水冲刷着石头清澈见底。
苏商洛捧了一口水,清凉润肺。
苗青青在溪水里踩水玩,冰冰凉凉的,把裙角都弄湿了。
不过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小溪边就是一片空地,青草绵绵,似是从没有人踏足过。
苏商洛坐在小溪边歇着。
阳光,溪水,还有像精灵一样欢脱的女孩子,美得像幅会动的画。
苗青青弯腰撩起一碰水,猝不及防地扬向苏商洛。
水珠落在他的额角,肩头,带着丝丝凉意。
阳光下,折射出的光线映得苏商洛更是清隽出尘。
苏商洛也不恼,抬手轻轻拂去肩头的水珠。
嘴上无奈嗔怪:
“别闹。”
苗青青才不管这个闷葫芦,独自在小溪中蹦蹦跳跳踩水玩。
这般鲜活的气息,撞得苏商洛心底发软。
心底那份关于身份,关于京城,关于一切未能解开的秘密,此刻都变得有些虚无缥缈了。
苗青青的笑声清脆悦耳,竟让苏商洛感觉到一丝岁月静好。
玩累了,苗青青重重地躺在那片青草地上,手脚伸开,像一个“大”字。
苏商洛安稳地坐在一旁。
“不躺下吗?感受一下阳光沐浴的感觉。”
苏商洛犹豫了一下,也躺了下去。
阳光撒在两人的脸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衣角湿了大片,脸上还挂着水珠,春风吹过,一阵青草香袭来。
苗青青轱辘一下翻过身,手肘拄着下巴,看着苏商洛。
“看什么?”苏商洛问。
苗青青眼睫动了动,有些没有控制好自己贪婪的眼神。
“你好像画儿里描的。”
苏商洛被这比喻逗得嘴角微微一弯,随即又恢复那副清淡的模样。
“怎么?听得惯了,不觉得我是在夸你吗?”
“好皮囊有什么用。”
苗青青“哈哈”一笑,“安安静静做个花瓶,不好吗?”
“花瓶?”
苗青青翻了个身,岔开话题:
“你小时候,也像现在这样,整天板着脸不爱说话吗?”
苗青青哪里知道,自从苗青青来了苏家,苏商洛好像把过去十七年没说的话都说了。
有时他都会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话痨。
苏商洛不想回忆,坐起身,问到:“歇够了吗?歇够了我们回去吧。”
苗青青抬眼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偏西,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好吧,改天再来。”
两人起身准备离开这里,可刚走几步路,便停下了。
只有眼前的小溪和灌木丛比较熟悉,往前看,连条走过的土路都没有。
这、是哪?
苗青青和苏商洛对视一眼,从苏商洛的眼神中,苗青青感到绝望。
“你不会迷路了吧?”
……
“我以前没来过这边……”
“没来过你不早说?现在该怎么办?”
苏商洛一时语塞,四下张望,没有头绪。
两人只能凭记忆原路返回。
可越走越陌生。
“来时见到这里有一片野花了吗?”
“我不记得了。”
“前面有个小山坡,我们来时路过了吗?”
“我没印象。”
……
天色越来越晚,两人越走越偏。
苏商洛身子已经快要撑不住了,脸上已经没了血色。
走路很吃力。
“你在这等等我,我找到路回来接你。”
“不要!”
苏商洛咬牙快走了几步,“我还能走。”
“我不会丢下你的。”
“不要。”
拗不过他,苗青青只能再次搀扶起他。
两人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东走几步,发现不是返回的路,再西走几步,还是觉得陌生。
正在四处找路时,就听见前面有人说话声。
“苏先生,我们真的迷路了吗?”
“是啊,浩宇,你不是来过这一片?怎么不记得回家的路呢?”
苏浩宇眉头紧锁,今日出来踏青,是他提议要来这一片荒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