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屋内,小油灯还点着。
苏张氏在一个一个的数着铜板。
“三百四十八……三百四十九……三百五……”
“三百五十文!一文不少!”
苏张氏眼睛眯成一条线,手上掂量着那些铜板。
苏大山则摇晃着脑袋抽了口烟袋锅,得意洋洋:
“怎么样?这下还敢说我败霍家里?!我整整给儿子采了四年药材,那些药材全都值钱得很!”
苏张氏白了他一眼:“你有什么得意的?没有那丫头,你能知道那些药材怎么处理才能卖个好价钱?”
苏大山也梗着脖子反驳,“你也别说我!就你那眼光,别说三百五十文,就算给你三两银子你都不一定能买到那么好东西!”
俩人两句话说不对又吵了起来,苏浩宇开门走了进来。
苏浩宇见到炕上那堆积如山的铜板,气不打一处来。
“娘!你那精明劲呢?怎么那死丫头给你三百文钱就把你哄骗了?”
苏张氏盯着铜板笑,“你还别说,这丫头刚进门就能赚来几百文钱,这就是本事!”
苏浩宇怒哼了一声,“娘!你是不是真老糊涂了?!那死丫头骗了彩蝶姑娘三十两!她给你了吗?”
苏张氏愣了一下!
对啊!那丫头手里有三十两,她不拿出来!
给了三百文钱就把我打发了?!
苏张氏一拍大腿,“对啊!你不说娘都忘了!”
苏大山“啧啧”两声,“那是人家采药换来的钱,你还想要?”
苏浩宇也是气急这个不成器的爹。
“爹,那双生茯苓根本不值三十两,是苗青青骗了彩蝶姑娘!”
苏大山眼神一立,“怎么就不值?我采了这么多年药,当然知道!草药就是很值钱!你懂个屁!”
苏浩宇对这个老爹是真没招了,一点好处没得到,就凭几句话爹就完全偏心那个丫头了!
跟偏心苏商洛时一个德行!
苏张氏则皱着眉想了一会,犹豫开口,“儿子,那三十两银子,她能给我吗?”
“怎么不能?她是苏家人,她的东西就是咱苏家的东西!她赚钱就得给您管着啊!”
苏张氏砸了咂嘴,“可是你赚的钱也没给我啊,有时还要我给你补贴些呢。”
“我能和她比吗?她是外人!”苏浩宇彻底急了,苗青青到底用了什么魔法,怎么让爹和娘好像变了个人。
鼠目寸光!
苏大山倒是做起了判官,表现出当爹的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浩宇,爹得说你两句了,你不能是要钱的时候,人家是家人,没用的时候,人家就是外人了!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苏浩宇眼白一番,差点气死过去。
“你还教育上我了?没有我,你俩早都忘了拿三十两银子的事了?就这么白白给那个外人,你们甘心吗?”
苏张氏见着苏浩宇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自己当然也是不甘心,那可是三十两银子!
终究是点了点头:
“明天我问问她去。”
苏浩宇见娘终于动摇了,开始了下一步要求:
“娘,你问她她肯定不会给,不如……”
“咋?你说,娘听着……”
“不如,你去她房里偷出来,明天她一看,银子丢了,咱谁也不认,她还不是只能吃个哑巴亏?”
“啊?!偷啊?”
“也不叫偷!自家人分什么偷不偷的,不过是你先拿过来保管着……”
“况且,你不是一直都想拿回买她的那三两银子吗?”
苏张氏一脸不情愿,“儿子,咱去偷,是不是不好啊?”
“欠我外婆的三两银子你不打算还了?!”
苏浩宇厉声问道。
说到欠银子,苏张氏这才动了心。
买苗青青的三两银子可是她问娘家借来的,总要还的。
苏张氏点了点头,“行!三十两银子,她不给也得给!”
苏大山想阻止,苏张氏已经和苏浩宇出了门。
俩人蹑手蹑脚地来到东厢房外,往里瞧了瞧,灯已经熄灭,还听见沉沉的熟睡声。
“吱呀”门开了,苏张氏往床上看了看,苏商洛躺在床边,已经睡了。
苏张氏抬脚进屋,脚底一软。
“啊呀!——”
只听一声惨烈的尖叫,震穿了寂静的院子。
苗青青捂着肚子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的苏张氏。
苏商洛也被吵醒,门外透来的月光照应出苏张氏的身影,和地上惊坐起身的苗青青。
“你怎么来了?”苏商洛眼底露出警惕。
这般深夜,苏张氏贸然闯入,绝非偶然。
苏张氏因偷东西心虚,支支吾吾不知该说什么。
随后话锋一转,质问苗青青,“你,咋睡地上了?”
苗青青捂着肚子没好气的问:“你怎么大半夜不敲门就闯,跟个鬼似的!”
“我,我是想看看你们睡没睡!”
“睡没睡能咋?”苗青青恶狠狠地问。
“你喊什么!”
苏张氏心虚,但也强装镇定,声音拔高,反问道:
“我问你为啥睡地上!”
“床太小!睡不下俩人!”
苗青青被吵醒心情极度烦躁,没有好气地问:
“你有事没事?没事出去!”
苏张氏被苗青青赶了出来。
苗青青揉了揉肚子,“这都什么事儿啊!”
苏商洛看着气急败坏的苗青青,唇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笑个屁!”
苏商洛眼底笑意更甚,神色却敛了敛:
“这回还不来床上睡吗?还等着在门口被人踩?”
苗青青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苏商洛。
月光下看不太清,但总感觉苏商洛在一脸坏笑!
她怒气冲冲地起身,抱起一团被子上了床。
清晨,钟家。
钟彩蝶坐在镜子前梳洗打扮。
今天约了苏浩宇去踏青,虽然还有孔家那两兄弟,但这也是接触苏浩宇的机会。
钟彩蝶看着匣子里不多的首饰,一样一样的比量,一样一样的试戴,没有满意的。
她跑出门去,找奶奶要钱。
“老太婆,给我一两银子,我要去买些首饰。”
钟老太刚刚洗漱完,钟彩蝶突然闯进房,吓了她一跳。
“你个死丫头片子!还好意思管我要钱?!之前那三十两银子哪去了?”
钟彩蝶没好气地白了钟老太一眼,“花了。”
“花了?你说好的买马呢?银子花了,马在哪?”
“对了,你不说我都忘了,把咱家地契拿出来,我要卖了去。”
钟老太好像被钟彩蝶气笑了,脸上褶子皱起,阴森森地看着钟彩蝶:
“钟彩蝶,我看你脑子是被驴踢了!那地是我钟家的命根子,你开口就要,你算老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