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梭在各式各样的布料前,左摸摸右看看,啧啧称赞。
掌柜的跟在后头,一个劲的介绍。
苗青青挑选了一身淡青色锦袍,递给苏商洛。
“去试试。”
“我?”
苏商洛往后微撤,一股子抗拒的意思。
“当然是你,这是男装,难不成我穿?”
苗青青不由分说,伸手将苏商洛推进了里间。
苏商洛身体僵着,明明没那么虚弱,却偏偏没有挣开。
苗青青在外头继续挑看,又挑了几匹,掌柜的跟在后头赶紧记下。
内间的帘子掀开,苏商洛走了出来。
苗青青抬眼,愣住了。
淡青色锦袍裹着清瘦却挺拔的身姿,腰束的利落,将一身病气都掩了下去。
眉眼本就清冷如画一般,被淡色衣料衬的更显骨相矜贵。
如寒松覆雪,又如月下孤刃。
苗青青看傻了眼。
苏商洛被她这般直直盯着,身体有些不自然。
“看什么!不好看!”
苏商洛低沉着嗓音扔下一句话,转身回内间。
掌柜的反应快,一拍大腿:
“姑娘好眼光,这是咱们最新样式,是州府大公子们最喜欢的。”
“您瞧,这位公子穿上简直像换了个人,不是我跟您瞎掰,我开了这么多年布庄,就没见过哪位公子比这位更合适这身衣裳的!”
这话苗青青信!
苗青青拉回了苏商洛,围着他上下打量。
苏商洛强压心里那点不自在,别扭的甩开苗青青就要覆上来的手。
被人盯着看,苏商洛心中有些不畅,转身回了内间。
苗青青在店里左挑右选。
“这件,这件,还有这件,那件也不错,都给我包起来。”
内间的帘子再次掀开,苏商洛已经换回了他那件粗布衣裳。
脸色也因来回换衣填了几分红润,只是始终冷着脸,一副“谁也别来惹我”的样子。
苗青青这才注意到他。
“怎么了?给你买新衣还摆张臭脸干嘛。”
“走!不买!”
掌柜的见男子要走,立马凑了过来。
“公子,不喜欢?咱家还有其他样式,您再过来瞧瞧,别急着走啊。”
苏商洛拉着苗青青一脸不耐烦,“走。”
“别闹!”
苗青青嗔怪道。
随后尴尬又不失礼貌地跟掌柜的解释,“我相公又闹脾气了,您别介意,接着给我包。”
“这些,全要了。”
苏商洛顿在门口耳尖发热。
掌柜的将所有衣裳料子包好,整整三大包裹,重的很。
自然地递到苏商洛面前,“公子请拿好。”
苏商洛手上一滞,素来冷硬的脸上掠过一丝窘迫。
他的双手虚软无力,连苗青青的手腕都挣脱不开,更别说提着三大包沉重的布料。
苗青青没有过多反应,一把接过包裹,放回到柜台。
“掌柜的,我们还要逛逛,还是麻烦您给我送到家里去,清河村,苏家。”
掌柜的愣了一愣,堆起了笑意:
“好好好,姑娘放心,一会就派人送去。”
苏商洛闷着头钻进了轿子,苗青青紧跟其后。
隔着轿帘,就听到门口掌柜的淡淡叹了口气:
“可惜咯……长的还怪俊美的……”
轿内,苏商洛垂着眼,眼底透着被人看轻后的阴鹜。
轿子走走停停,苗青青这家买点针线,那家买点糕点,好像一个扫荡的土匪,挨家挨户都不放过。
日头偏西,苗青青终于收手了。
轿子一晃一晃朝清河村走去。
没走几步,轿外传来一阵吵嚷声,一个中年男子浑厚的声音震天响:
“方大人,给句痛快话,我乔家几百匹军马躺在那儿,您不能见死不救吧?”
“我这军马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两个月后秦大将军来咱们青石县,咱们可谁都无法交代!”
一个妇人的声音,带着焦急和烦躁:
“方大人,您身为县令父母官,难道连这点银子都舍不得?州府的马医,是非请不可的。”
“若是没有我们乔家的军马,怕是您这县衙一分税款都收不上来。”
苗青青撩开轿帘往外看去。
一群人围在一起,人群中一个身形高挑,站得笔直的年轻男子眉头紧皱,被面前的二人狠狠数落。
想必就是新上任的方正清方大人,面前两人,应该就是乔家老爷和夫人。
方大人一筹莫展:
“乔老爷,咱们县衙,县库亏空,您要请州府马医,少说要百两银子,县衙实在拿不出。”
“况且,军马病了,本应由军马户出钱请马医,没有叫县衙出钱的道理。若是这样,其他军马户的马病了,难道都要从县衙出钱?”
这话倒是不假,人群中也有些同情方大人,纷纷点头:
“方大人说的对啊,马病了自然是马户出银子请马医,哪有叫县衙出钱的道理?”
“对啊对啊,难道就你乔家特殊?马匹死了还要怪罪到方大人头上?”
“方大人刚上任,就帮咱们争取了‘军马大县’的名头,你乔家别欺人太甚了。”
乔老爷和乔夫人见势不妙,蛮横地扯着嗓子喊道:
“散开!都散开!这里哪有你们说话的份?”
“你们根本不懂秦大将军有多看重我乔家的军马,得罪了秦大将军,你们谁担得起?”
人群被乔老爷哄散开,有人替乔老爷说话:
“方大人,您刚上任有所不知,上一次秦大将军来,钦点的乔家军马,四年过去,您总不能在这节骨眼不顾咱们乔老爷脸面吧?”
“咱们县,多亏了乔老爷的养马经验,才能带着我们这些小军马户一起发财,方大人可别断了我们的财路。”
……
两方人吵得不可开交,方大人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出银子,日后其他马户没法管理。
不出银子,乔家军马出了事,他也真无法向秦大将军交代。
左右为难。
轿子中的苗青青看了个大概,心中对乔家人不忿。
“乔家仗势欺人,故意为难方大人呢。”
苏商洛看向轿外的神情带着几分通透:
“方大人刚上任,根基不稳,很多乡绅很难摆弄,这也是他为官的必经之路吧。”
苗青青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这个时候出面帮方大人一把,那我岂不是方大人的贵人了?”
苗青青掀开轿帘跳了下去。
“让一让,都让一让。”
她挤进人群,站到方正清面前。
“民女苗青青见过方大人。早就听闻青石县来了位年轻有为的父母官,今日一见,果然心系百姓,这真是青石县百姓的福气。”
方正清愣了一下,礼貌回应:“姑娘不必多礼。”
苗青青清了清嗓子,说到:
“刚刚听闻方大人为乔家军马一事烦心,小女不才,懂些治马医术,不知可否为大人解忧?”
乔老爷眯着眼睛看向苗青青。
“就凭你个小丫头?”
“你是谁啊?”人群中有人问到。
苗青青看过去,心中已经有了对策。
胡诌她的专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