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青青在身后补刀。
陈守晏点了点头。
“彩蝶姑娘,那这件事就不能怪青青姑娘了,是你没问好所要的东西,而且价格也是折上折,这原本就不是块茎的价格,你心里应该有数的。”
钟彩蝶听闻陈里正也不向着她说话,委屈的眼泪直掉。
“里正叔,她,只是个外人……”
陈里正抬手打断钟彩蝶:
“刚好各位乡亲们在,我要宣布件事。”
“苗青青姑娘是外乡嫁到咱们村的,外来姑娘本就不易,希望各位乡亲们能做出表率,包容接纳外地人,日后我们就是同乡。”
“而且,青青姑娘心善懂医术,昨日救了我一命,往日还望各位乡亲,不看僧面看佛面,莫要欺负了青青姑娘。”
人群中发出一阵阵抽气声。
随即,王老伯发声:
“那是当然,咱们村人最和睦了,里正放心,以后青青姑娘就是咱村人,不是什么外人。”
“救了里正,那就是我们的恩人。咱们村全靠里正带领才能丰衣足食,里正说啥我们听便是。”
村民们一呼百应,纷纷表态。
钟彩蝶气得够呛,这些白痴的村民们,耳根子软得很,里正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钟彩蝶哭得梨花带雨,一旁的婶子上前安慰:
“彩蝶姑娘,我知道你孝顺,可你又不懂药材,哎,怪可怜的。”
“是啊,彩蝶姑娘,这事不怪你。以前我还不知道你真这么善良,如今见你真是舍得花重金为爹爹买药,真是孝心可鉴!”
“彩蝶姑娘,你别自责,再去山上找找,没准能找到呢!”
“对!彩蝶姑娘,下次就有经验了,下次记得一定要买带根茎的双生茯苓!”
人群中仿佛成了钟彩蝶的拥趸,不断为钟彩蝶欢呼。
花三十两银子,买个好名声。
钟彩蝶脸上带着尴尬的微笑,实际上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值!真的太值了!
一抬眼,苏商洛不知何时出了房门。
“苏公子……”钟彩蝶脸上还挂着泪珠,声音轻柔,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众人寻声望去,见到是苏商洛,全部往后退了一步,眼里刚刚的笑意变成嫌弃,捂着嘴不敢说话。
人群中,不知是谁,低声议论着:
“别靠近,他的病过人!”
苏商洛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转身就想回房。
脚步刚动,便被苗青青挡在身前。
苗青青侧过身子看向陈守晏:
“刚好,里正叔在,我要跟大家说一件事。”
“各位乡亲,苏商洛得的根本不是会过人的肺痨病,你们不用这么害怕。”
“若是肺痨病,你们一个都跑不掉,躲是没用的!”
“我懂医术,会治病,请大家相信我,苏商洛得的只是肺吸虫病,相信家里养过牛马羊的都应该听说过,这病不过人。”
人群中没人应答,都在战战兢兢地看着苗青青,因为此刻苗青青距离苏商洛太近了!
苏商洛轻轻拨开苗青青的肩膀,气声拂过苗青青的耳廓:
“不必向他们解释。”
苏商洛朝房内走,被苗青青拉住了手腕,顿住脚步。
再次对人群大声说:
“请乡邻们相信我,我相公不是肺痨病,不过人!”
人群中还是鸦雀无声,眼神都在探究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静了一瞬,王丽淑站了出来,看向苗青青,仿佛在给她一股力量。
“青青姑娘,你有真本事,我相信你!”
陈守晏也点头附和,“青青姑娘医术高明,还舍己为人,我们确实应该相信她。”
“况且,商洛病了这么久,苏家大哥大婶也都安然无事,这就证明了青青姑娘说得对。”
见到陈守晏发了声,人群中一个老汉“哦”了一声站了出来。
“姑娘说的是不是那个病?我家那耕地的牛,前段时间喘得都快死了,后来找了个兽医给灌了药,拉出来一堆虫子,就好了!”
苗青青恳切地看着老汉,猛猛点头。
“我家马也是,拉了一堆虫子出来,原本病得都起不来了,结果还真好起来了。”
苗青青有些激动,“对,你们想想,你们家牲口得这个病,过给人没有?”
“那倒没有,我天天伺候我家那牛,没见着我染上。”
“我家的也是,我儿子还跟马睡一起呢,啥事没有。”
这时,一个老太开口问,“那以后不用躲着他了?”
“不用。”
人群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神色松动了些。
“我相信你!病不会过人,咱们也就不用担心了。”
“是啊是啊,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陈里正咳了一声,“行了,都散了吧。”
人群慢慢散开,有几老人还过来拍拍苏商洛的肩膀,再也不见害怕的神色。
“孩子,瘦成这样,遭了不少罪吧,你娘子有本事,好好养一养,日后还是条好汉。”
“谢……谢谢伯伯……”
苏商洛苍白的脸上泛上红晕,尴尬与释然同在,阴阴晴晴,变化莫测。
陈里正和王丽淑也走了,院子里恢复了平静。
谁都忘了大家最开始是来帮钟彩蝶讨公道的。
钟彩蝶站在原地,脸上还挂着不甘心的倔强。
可目光被门口的苏商洛吸引了过去。
“苏公子!”
钟彩蝶上前一步挽住苏商洛胳膊。
“你慢点,我送你回房歇歇。”
“不用!”
苗青青用身子挤开钟彩蝶,“我们自己能走!”
说完,不止挽着苏商洛胳膊,手也搭在苏商洛的大手上,十指紧扣,貌似不经意地在钟彩蝶面前晃了晃,两人进了房。
钟彩蝶气到牙根痒痒,房门“嘭”的一声摔上,仿佛在摔给钟彩蝶看。
最后,只能恨恨作罢,溜出了院子。
房内,被苗青青突然地触碰,苏商洛身体微微一怔。
关了房门,苏商洛立马甩开了苗青青的手,回到床上。
“你倒是会算计!”
苗青青抬眼看向他,怎么他的脸色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我算计什么了?是她说的要买我的双生茯苓……”
“我说的不是这个!”
苗青青想到刚刚十指紧扣时苏商洛的微顿感,像是紧绷到随时能爆炸的皮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