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承朝十七年。
听说爹要把自己卖给一个肺痨鬼换三两银子,给弟弟做彩礼,苗青青哭死了过去。
再次睁眼,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
“把人带走,我不需要。”
说话的男人声音低沉嘶哑,还夹杂着哮喘声。
“商洛,相信娘,娘可是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这个丫头身上了。她和你八字合,成了亲,一定能给你冲喜。”
男人咳了两声,声音有些疲惫的嘶哑:
“何必连累旁人。”
妇人的声音再也没响起,只留下男人止不住咳喘的声音。
苗青青还没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只觉自己胃里好像有个大手在攥着,揪着疼,疼得她直不起身。
一瞬间,天昏地暗,无数碎片涌入脑海。
狗血小说《皇蜜宠妻:村花娇养手册》。
书中女主钟彩蝶重生前命运多舛,苦不堪言。
重生后脚踹渣奶,拳打继母,连渣爹也不放过,将亲爹告到衙门,喜提十年大狱。
就在她正要撸起袖子使劲干时,遇上了村里那个冷峻有本事,未来会成为新皇的男主苏浩宇,从此展开一段“娇妻掐腰宠”的甜蜜故事。
书中男主苏浩宇有个肺痨弟弟苏商洛,娶了一房妻子,两个月后苏商洛肺痨不治,死了。
苏家婆母说是妻子克夫,将新妇赶出家门。
雨天,悬崖,脚滑,没了。
这个新妇叫苗青青。
哦,自己就是这个出场不出一页的炮灰。
怎么会有这种剧情?
因为作者的设定弟弟苏商洛是被“狸猫换太子”的太子。
当弟弟这个真太子死后,是苏浩宇顶替了弟弟苏商洛的身份,成为新皇。
苗青青脑子瞬间清醒,虽然胃疼得她难以呼吸,但她快速缕清了人物关系。
她要冲喜的病秧子是被人顶了两次身份的真太子?!
她努力地抬眼看去。
床上半靠着一个男人,闷声咳喘使得身形有些微微颤抖,看向苗青青的目光十分警惕。
像是一只受了伤的野兽,不容人靠近半步。
那双眼睛因久病显得有些凹陷,倒是显得更加锐利,只是咳喘使眼圈发红。
脸色苍白,唇色暗紫。
看样子一副油尽灯枯的死气。
但骨相极尽完美,长长的睫毛映下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直,下颌清晰。
这就是苏商洛,她那个两个月后就要病死的“丈夫”。
苗青青没有半刻犹豫,迅速打量屋内环境。
旧柜,方桌,桌上放着药碗和几包药材。
令她眼前一亮的是,桌上有一个馒头,还没动过。
苗青青管不了那么多,饿是她现在最痛苦的感受。
伸手拿起馒头就往嘴里填。
“你……”
床上的苏商洛终于止住咳,气息不稳,缓缓开口,“出去!”
苗青青没管他,一屁股坐在木凳上,嘴里塞满馒头。
她才不要饿死,苏商洛也不能死!
因为书中交代过,苏商洛死后的第二天苗青青就被苏张氏赶出了家门,摔死了。
所以只要他活着,就是自己的保命符!
苗青青眼珠滴溜溜地转,不仅要他活,还要让他尽早认祖归宗,免得原书男主捷足先登,鸠占鹊巢!
届时她便是新皇的救命恩人,就能坐享天下美食和花不完的金银!
苏商洛眉头紧皱,眼底窜出一闪而过的戾气:
“不想死,就滚远点!”
不等说完,又不受控地咳嗽起来。
这次更急,他侧过身,用手死死地捂住嘴。
苗青青拿着馒头走进了苏商洛。
还好,不算无药可救的模样。
“我爹收了三两银子。”
苗青青嘴里嚼着馒头,含糊地说着。
“把我卖给你家了,我没地方去。”
苏商洛眼神复杂,冷笑一声:
“那是他们的事,滚!”
“滚哪去?是回那个卖我换银子的爹娘身边,还是跑出去流浪?”
“起码这里有馒头,我才不走。”
说着,苗青青伸手拉过苏商洛的手腕。
苏商洛身体一僵。
下意识抽回手,眼神瞬间凌厉。
他不喜欢人触碰,更从未触碰过女人。
而她,是第一个敢这样触碰他的女人!
“别动,我给你号个脉。”
感受到苏商洛的抗拒,苗青青的语气认真了起来,带着不容反驳的气势。
苏商洛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幽光,又很快趋于平静。
他半眯双眼,好像要看透她在搞什么鬼。
苗青青两指搭脉,一双大手手指修长,瘦得青筋暴起,皮包骨一般,骨节分明。
“你,懂医术?”他问。
苗青青没有应声,调整了一下按脉的力度。
原本她也以为,苏商洛的脉象应该是沉细而数,是肺痨常见的脉象。
但这脉象不对!
苗青青眉心微微蹙起。
脉搏虽弱,但非全然无力,不是肺痨病那种虚浮无根,而是仿佛有东西在细微地蠕动。
苏商洛缓缓抬起眼帘,眼神像在看一只待死的猎物,淡淡地审视着她。
看着她慢慢靠近,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自己衣襟的瞬间,一只手猛地钳住苗青青的手腕。
“往哪儿摸?!”
他的声音极低,又沉又哑,好像从地狱传来。
见他一副生人勿近的神情,又因他脸上出现那不自觉的红晕,苗青青忍不住心里暗笑。
她轻轻挣脱开苏商洛的手,那只手看上去很大,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躺下,我来帮你做个检查。”
苏商洛像是没听到一样,像个冰雕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
苗青青定了定神。
回头看了看桌上,那里放着系药包的绳子。
嘴角一勾,来了注意。
苗青青回身将那段绳子解下,对折,再对折。
“啪啪”扥了两下。
一脸阴森地冲着苏商洛笑了笑。
苏商洛眸光一滞,眼底浮起一丝荒唐至极的凉意。
他竟有一瞬没读懂这女人的意思。
“你想干什么?”
苗青青凑到苏商洛跟前,阴沉着声音说道:
“霸王硬上弓!”
话音未落,苗青青已经攥住他的两只手腕,麻绳缠上,利落一收!
这手法她熟得很,以前给不听话的动物诊病时,用的就是这个路数。
“马蹄扣,你挣脱不开的。”
苗青青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商洛的手腕被缚在身前,他垂眸看了一眼那麻绳,又抬起眼看她。
没有挣扎,只是觉得可笑。
“霸王?”苏商洛气若游丝,“就你?”
他动了动手腕,绳子勒得更紧了些。
苗青青没空理他的虚张声势,三两下解开他的长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