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长，同志们已经完成了出发前的所有准备工作，您只要一声令下，大伙立刻前往槐树屯附近，找到那头老虎将它击毙。”
“我估计县武装部已经收到消息也在整装待发，只要赶在他们前面对老虎形成包围，等到武装部的民兵过来也能气死他们。”
“同志们，大伙马虎不得，武装部那帮混蛋别的本事没有，恶心人的本事不老少，上次的事情，咱们都没有忘记，那帮瘪犊子一看到咱们找到老虎的痕迹，立刻乱枪齐射，他们没本事打虎，倒是有本事恶心咱们。”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除了向周卫国下军令状保证此战必胜。
又异口同声用各种难听的话嘲讽武装部。
周卫国面色凝重道：“同志们，大家的精神我很满意，不过你们也别怪我给你们泼凉水，没有杨枫的带领，凭咱们这些人想要找到老虎的踪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们是要和武装部的民兵争分夺秒，但也不能因此忽略了自身的安全，进山以后抱团前进，绝对不能分散，打到老虎固然重要，保证各连民兵的安全同样是重中之重。”
方爱国夹在两伙人中间左右为难，愁得焦头烂额，周卫国又何尝不是如此。
平心而论。
周卫国对于这种小孩争风斗气的事情，属实是一百个没有兴趣，可他的位置又不允许他在这件事情上袖手旁观。
吃着林场的饭，担任着林场保卫科科长，管辖林场数百名民兵。
场部领导集体决定，打到这头老虎用来彰显林场的威风。
命令压下来。
周卫国即使满心不悦，也没法子和上面的命令对着干。
一名副科长将烟头丢在地上踩灭，犹豫了片刻，开口说道：“科长，刚才有同志提到杨枫，你和杨枫的关系亲如一家人，还是杨枫闺女的干爹，凭这层面子，杨枫没理由不帮咱们。”
“要不你给槐树屯大队去个电话，请杨枫担任向导帮咱们带路找到老虎？”
“我开口，杨枫确实不会驳我的面子，但我们也不能只为自己考虑，你们别忘了杨枫是地方上的人，如果他给咱们带路找到老虎，公社和武装部会怎么看他？”
周卫国想都不想，回绝了下属的建议。
上次，林场和武装部对峙在一起，杨枫两不相帮选择去京城暂避风头。
人家都已经表明态度，不愿得罪任何一方，周卫国又何必为难杨枫。
正因为两家关系好，周卫国宁可亲自带队，硬着头皮进山寻找老虎踪迹，也不愿把麻烦丢给杨枫。
“科长，杨枫又不是一般人，武装部找他麻烦，他肯定有办法应对。”
“够了！”
周卫国厉声打断几人。
训斥众人身为武装干部，怎么能自己灭自己的威风。
“没有杨枫的帮助，大伙就打不到这头老虎了？不但要打到老虎，还要保证无人受伤，你们几个出去准备，二十分钟后咱们出发进山。”
见状，与会众人抱着各种复杂的心思站起身朝外走。
“杨枫同志，你什么时候来的？”
第一个出去的人刚把门推开，冷不丁看到杨枫面带笑容站在办公室门口。
其他几个人脸上纷纷挂起了喜色。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同志们，我是刚过来的，你们这是刚开完会？”
杨枫明知故问，向周卫国使了个眼色。
料想杨枫是为老虎的事来找自己，周卫国沉声说道：“你们先回去吧，出发的事情我再研究一下。”
几个人听后笑着和杨枫打着招呼，鱼贯离开了办公室，回头冲周卫国做着口型。
杨枫既然来了，就把这事跟他说说。
答不答应是一回事，总要先问问杨枫的意思吧。
“你们啊……”
周卫国无可奈何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苦笑道：“枫子，你也看到了，这头老虎眼下已经成了惹麻烦的祸根。”
“我还有二十多分钟，就要带民兵们进山，如果你是来给县武装部当说客，你还是甭说了，这事不是我一个小科长能够决定的，如果你是来帮忙的，你的心意我领了，这事你还是别掺和了。”
“周哥，如果我告诉你，我既不是来当说客，也不是来帮忙的，而是让你们能以一种较为公平的方式同台竞技，奖品正是这头老虎，你愿不愿意听我把话讲下去。”
杨枫坐在周卫国的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烟点上一根。
周卫国迟疑道：“公平公正的方式？什么方式？”
杨枫吐了口烟圈，缓缓说道：“周哥，咱们是自己人，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凭你们的本领，即使知道老虎活动在哪些区域，一两天内你们也未必能找到它，而这段时间里，武装部的民兵肯定也会杀过去，事情又会陷入半年多之前那种，今天你闹我，明天我恶心你的局面。”
“山里情况极为复杂，上次没有出现人命纯粹是运气，这次谁敢保证不会在寻找老虎的过程中，出现人员伤亡。”
“你说这些我何尝不知道，可是有些事情，不是咱们知道各自劝几句就能解决的。”
周卫国是个有正经事的干部，极为反感这种带有斗气性质的举动。
可问题是命令就是命令，容不得底下人讨价还价。
先前没有分出胜负。
仇人见面，只会分外眼红。
一旦擦枪走火局面就很难控制。
即使周卫国亲自带队，县武装部的民兵也不见得能给他面子。
再者说。
手底下的民兵也没少受窝囊气，一旦武装部的民兵态度恶劣，做出一些卑劣的事情，流血冲突说发生就发生。
这不是可不可能。
而是必然的情况。
杨枫用赞同的口吻说道：“周哥，这也是为什么我首先来找你的原因，你是一位对工作认真负责的干部，更懂得以大局为重，如果这次林场拿出了一个让县武装部哑口无言的条件，我就能名正言顺帮助你们打倒这头老虎，这算不算是公平公正呢？”
“既不用大量动用民兵，也不会出现擦枪走火的事情。”
“什么条件？”
周卫国忙问道。
“价高者得。”
杨枫顺着窗户看向停在门口的吉普车。
“如果林场愿意拿一辆吉普车充当猎虎的奖励，县武装部能否掏出对等的奖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