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忌讳棺材不吉利，而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又考虑到这东西和当初的四旧牢牢的挂上了钩，要是因为这件事情，引起其他部门的不满，恐怕就得不偿失了。”
“行署方面能一直礼貌接待宋耀祖，说明另外一批干部，对这件事情还是挺看重的，现在只差一个人站出来承担这项任务。”
“棺材？！”
方爱国差点将口中的茶水给喷出来，瞪大眼睛说道：“杨枫，你不是在和我闹着玩吧，宋耀祖怎么会想到做棺材买卖呢？这能挣到钱吗？”
“能，而且挣得还不少。”
杨枫不慌不忙解释道。
将半个月前和宋萍那番对话，略微删改的复述给方爱国。
无论是宋萍还是方爱国，都属于这年头有眼光，有魄力的干部。
只要把话给他们说清楚，以两个人自身的能力，是可以理解这背后所产生的各种经济利益。
方爱国紧锁眉头说道：“连地区各部门都不敢擅作决定，我一个公社主任当这个出头鸟，你就不怕我被上级撸了帽子？”
“方主任，咱们说句实在话，这年头无论做什么事情，有不担风险的吗，我们大队当初养猪的时候，反对的声音差点淹死我，就连公社方面不也是觉得槐树屯大队，养外国的白猪是一件冒风险的事情。”
杨枫淡然说道：“不说别的，就说不久之前秦铁军去公社挂职，第一炮就打到了我们大队的养猪场，可结果呢？只要能够看到回头钱，能够给各部门解决问题，犯忌讳的事情也可以换一个说法，勇于创新，并且不拘泥于常态。”
“行了，话都让你给说了，你小子这张嘴，死人都能让你给说成活的。”
方爱国再次喝了一口茶。
确实是这么回事。
这年月干点实事，比愚公移山还要难。
杨枫带领生产大队干养猪场，议论声从来没有断过，方爱国自筹资金为当地修路，照样被人在背后议论。
修路需要动用义务工，一旦某个生产队出现了什么事情，责任都会归结于村里的壮劳力出去给公家干活，才会导致生产队内部出现问题。
反正就是干啥啥不对，不干才是万全之策。
想了一会，方爱国反问道：“即便我硬着头皮，向地区毛遂自荐将这桩买卖拉到咱们公社，可是公社底下的几个生产大队，谁也没有干过这桩买卖。”
“杨枫，你不会是想将这桩买卖，借公社的嘴拉到你们大队吧？”
“方主任，要不咋说您是领导呢，我敬您一杯。”
二人说话时，服务员将几盘菜端到了桌上。
杨枫打开酒瓶，主动给方爱国倒了小半杯酒。
方爱国悻悻的翻着白眼，好家伙，果然又是这一套。
自己在前面冲锋陷阵，杨枫蹲在后面坐享其成。
“杨枫，我不问你为什么会这么大的兴趣，我只问你一句话，如果公社给你顶了这雷，真的把买卖拉到咱们手里，你每年能给公社交多少钱？咱来点实的，不说这些没营养的废话。”
见方爱国把话题转移到了钱上面，杨枫伸出一根手指：“方主任，未来的事情我也说不准，不过头三年，这个数绝对是有保证的。”
“一万块……”
方爱国先是一愣，紧接着摇了摇头。
心里想的是一万块已经不少了，可杨枫这小子惯于设埋伏，跟他讨价还价必须把价钱拉得高高。
接着，方爱国伸出五根手指：“单从棺材这桩买卖上来说，槐树屯大队每年起码要向公社上交五万块，能不能挣到钱我不管，反正五万块一毛都不能少。”
“没问题，方主任，这杯酒我敬您，谢谢您体谅我们槐树屯乡亲们的不容易，主动下调了一半。”
话音落下，杨枫端起自己的酒一饮而尽。
“你先等等，什么下调了一半？”
方爱国木讷的盯着杨枫。
感觉自己好像又被这小子给套路了。
杨枫哈哈笑道：“方主任只要五万块，可不就是下调了一半吗？”
“卧槽！”
方爱国鼻子都要气冒烟了，指着杨枫说道：“您先前伸出一根手指是十万？”
“乖乖，这玩意真能这么挣钱？”
先不说杨枫是不是在和自己闹着玩。
刚才人家可是斩钉截铁的说了，每年不会少于五万块，答应得这么痛快意味着这桩买卖前景可观。
许许多多的事情，方爱国到现在都看不明白，比如说杨枫为什么懂那么多外界的事情，再比如，杨枫何以能够每次都可以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再难的事情也难不倒杨枫。
后来，方爱国想明白了。
一道菜好吃与否，你没必要去问厨子是怎么做的，只需要知道这间饭店的这道菜比任何一道菜都要好吃。
这样就已经够了。
厨子怎么做的放了多少调味料，这是人家的事情，你只需要坐着吃就行。
“方主任，咱们说点正经的，还是十万块，一毛不少，三年之内若是与宋耀祖的合作我达不成这个数，我差多少我们大队补多少，凭我们大队的养猪场和其他社办企业，你还有什么不相信的？”
“旱涝保收每年十万，这笔钱一到账咱公社能解决的问题那可就是老鼻子了。”
杨枫潜移默化的给方爱国画着大饼。
之所以这么积极，不只因为宋耀祖提到的棺材买卖前景可观，还有一个原因只有杨枫自己清楚。
有了合作就势必要有往来，宋耀祖定居在港城，因为一些业务上的事情，这边的干部是有必要去港城走一走的。
作为实际负责人之一，杨枫自然而然会有机会前往港城，以官方渠道出境走出第一步，第二步就好走多了。
港城只是开始，杨枫还想去国外遛达。
若是按部就班等待时间的降临，起码还要等十年，普通人才有机会以个人的身份前往港城，前往国外。
方爱国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一年十万块，而这仅仅只是棺材生意上缴比例，还没有算槐树屯大队其他的买卖。
东算一笔西算一笔，公社的财务和账面只会一年比一年充沛。
手里的钱一多，方爱国的其他打算，也都能跟着陆续落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