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阳一脚踹开锈蚀的铁栅门,符文子弹上膛的咔嗒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老参翁从他背包探出半个脑袋,参须抖得像风里枯草:“慢点慢点!万毒潭的瘴气沾上皮肤三息就能蚀穿骨头!”
孙荷没答话,指尖金纹已如活物般爬上脖颈。她抬手按住张阔手腕,铜符纹路与金纹接触瞬间发出低鸣,两人脚边地面腾起淡青色光晕,将逼近的灰绿色雾气硬生生逼退半尺。
“罗盘指向潭心。”张阔甩开被汗水黏在额前的碎发,铜符在皮下搏动频率与孙荷心跳逐渐同步,“老参翁,带路。”
“我宁可回锅里炖汤!”老参翁缩回背包,声音闷闷传来,“三百年前那截断手石像就立在潭底,现在指不定长成什么鬼样子——”
话音未落,苏砚冰的通讯器突然炸响警报。张阔耳麦里传来她急促的呼吸声:“能量读数异常!潭底有东西在吸收药灵之气,速度是正常值的十七倍!”
秦九阳咒骂着扯开第三颗衬衫纽扣,露出锁骨下方暗红疤痕:“火毒又烧起来了。姓林的王八蛋到底在底下养了什么?”
孙荷突然停步。前方雾气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半截布满青苔的石臂。五指箕张的姿势凝固在抓取空气的瞬间,腕部断口处缠绕着墨绿藤蔓,每片叶子都泛着金属冷光。
“初祖的手。”张阔蹲下身,铜符纹路突然暴涨。他摘掉手套,直接按上最粗壮的那根藤蔓。
剧痛顺着指尖窜上天灵盖时,他看见穿靛蓝道袍的男人跪在血泊里。断手石像就立在男人面前,掌心朝下压着块龟甲。男人用匕首划开自己手腕,血珠滴在龟甲刻痕上,那些凹槽竟如活蛇般扭动起来。
“师尊别封印它!”年轻些的声音从画面边缘传来。张阔转头,看见二十出头的林仲禹满脸泪痕,手里攥着半截折断的桃木剑,“母碑能救活小师妹!”
穿道袍的男人没回头,只将染血的龟甲按进石像掌心:“活人不该碰死物。”他抬手结印,整条右臂突然爆开血雾,碎肉裹着白骨砸在龟甲上。石像五指猛地收拢,将龟甲连同血肉碾成齑粉。
林仲禹的哭嚎变成嘶吼:“你会后悔的!”他扑上来抓住男人衣领,却被无形气浪掀飞数丈。等他再爬起来时,石像腕部已生出第一片藤叶。
张阔抽回手时,指甲缝里嵌着半片墨绿叶子。孙荷一把攥住他手腕,金纹顺着血管逆行而上:“你看见什么了?”
“林仲禹亲手把师尊的断手封进石像。”张阔抹掉鼻血,铜符纹路在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暗金色,“那龟甲是母碑核心,现在长在藤蔓里的——”
老参翁突然从背包弹出来,参须直指潭心:“药灵基因!三百年前根本不存在这种杂交序列!”他蹦到张阔肩头,参须卷走那片叶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苦的!但能解万毒缠身!”
秦九阳枪口转向潭面:“所以林守拙要重启母碑,其实是想复活他老祖宗搞出来的怪物?”
水面毫无征兆地炸开。墨绿藤蔓如巨蟒出洞,卷住秦九阳脚踝拖向深水。孙荷金纹暴涨,采药调子刚起个音就被藤蔓拍散。张阔铜符全开,却见更多藤蔓从石像断口涌出,每根尖端都顶着朵惨白花苞。
“不是怪物。”张阔突然拽住孙荷后领把她甩到身后,自己迎着藤蔓冲上去,“是钥匙。”他任由藤蔓缠住腰腹,右手死死抠进石像掌心龟甲残痕,“林仲禹当年封印的根本不是母碑——”
藤蔓骤然收紧。张阔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却咧嘴笑起来:“他在帮师尊完成最后一步炼药。”他猛地将铜符纹路注入龟甲凹槽,整座石像轰然震颤,所有藤蔓同时绽放白花。花粉如雪飘落,沾到秦九阳伤口的火毒疤痕竟褪成淡粉。
老参翁在漫天花雨里蹦跶:“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七!比新稷下实验室提纯的还干净!”
苏砚冰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冲进耳麦:“张阔!林守拙的车队突破最后一道屏障,还有不到一炷香——”
“够了。”张阔咳着血笑出声,任由藤蔓把他往潭底拖,“告诉他,初祖的手不要了。”他最后看了眼孙荷,铜符纹路突然逆流回心脏位置,“要他老祖宗的命。”
孙荷的尖叫被水声吞没。潭面重新合拢时,只有朵白花漂在漩涡中心,花蕊里嵌着枚青铜罗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