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些车了吗?”
鲍勃指了指面前流动的车河,“每一辆车都是行走的美金”
正说着,一辆改装得极其夸张的黑色福特野马GT带着沉闷的轰鸣声,“轰隆隆”地从他们面前驶过
典型的精神小伙鬼火战车,其实那车并没有超速,但这不重要
“这不就是给咱们送钱来的吗?”
鲍勃嘿嘿一笑
“非法改装排气、后尾灯熏黑导致亮度不足……别的毛病再找找应该也能挑出来一堆”
“这一套下来,至少能开出三百美元的罚单”
“而且这种开改装车的精神小伙通常都很爽快,他们知道自己的车不合法,只要不扣车,交钱比谁都快,根本不会去法庭上申诉跟你扯皮”
米勒听得目瞪口呆
“那……我们动手?”
“亮灯”
鲍勃一打方向盘,维多利亚皇冠灵巧地滑到了福特野马的身后
“呜——呜!”
短促的警笛声配合着突然爆闪的红蓝灯光响了两声
前车的刹车灯立刻亮了,那个司机显然被吓了一跳,有些慌乱地打着转向灯,乖乖地靠边停在了一处路牙石旁
鲍勃满意地点点头,减速,拉起手刹
他拍了拍身上的制服,又整了整警帽,脸上懒散的神情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
“别紧张,把手从枪上拿开,这只是个玩车的有钱傻小子,不是毒贩,但是表情要严肃一点,动作慢一些,吓唬他们一下”
“让那个可怜的小子先紧张两分钟,这时候他的心理防线是最脆弱的,然后我们再上去开罚单”
鲍勃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按照流程,他在路过野马车屁股的时候,在对方的尾灯上用力按了一个指纹
随后,他伸出手指,敲了敲那黑得完全看不见里面的车窗玻璃
哦,这种程度的遮光贴,这个车窗玻璃也是违规的
“笃笃笃”
随着那一层贴膜严重超标的车窗缓缓降下
并没有预想中廉价古龙水和香烟的味道
一股浓烈的,像是烧焦塑料的味道混合着微微地甜味冒了出来
卧槽,冰
还是在车里刚烤完的那种
“操”
鲍勃整个人猛地一颤,几十年的街头经验让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几乎是闻到味儿的瞬间,他原本慵懒靠向车窗的身体猛地向后一弹,右手本能地去摸腰间的枪
但那个副驾驶上的疯子比他更快
或者说,这帮磕嗨了的根本就没有名为犹豫或者权衡利弊的大脑回路
那个坐在副驾驶的男人,有着满脸的溃烂疮疤,纹着花臂
他甚至都没等鲍勃看清他的脸,就怪叫着越过那个一脸惊恐的年轻司机,手里一把短管冲锋枪直接怼出了车窗
“Die! Pigs!!”
“哒哒哒哒哒!!!”
枪口喷出火舌
“我**的疯子!”
鲍勃紧接着就麻了半边身子,他的肩膀,腹部都被命中了
鲜血瞬间飙射而出,染红了那身他刚换上的新制服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狼狈地向后栽倒,借着惯性在地上一滚,极其难看地躲到了野马车的车尾盲区后面。
他痛得牙关打颤,脑子里在疯狂骂娘。
这帮没脑子的蠢货!他只是想开个几百刀的罚单创收而已啊!
而且就算被查到车里有毒品也就是进去蹲个几年,这特么直接对警察开火,不想活了吗!
但怎么能跟溜了冰的人讨论逻辑呢。
“开火!鲍勃中弹了!操!操!”
站在侧后方负责警戒的米勒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得魂都快飞了。
这次倒是没有发呆,鲍勃倒下的瞬间,肾上腺素就接管了米勒的大脑。
他怪叫着拔出格洛克19,双手颤抖着指向那辆正在喷射火力的野马车侧窗,不管不顾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虽然手抖得厉害,这几发子弹大半都打在了野马车的门板和路边的垃圾桶上,并没有击中里面的人。
但这乱飞的子弹成功把那个还想把身体探出来补枪的疯子给逼了回去。
“开车!你在等死吗!开车啊!!”
副驾驶上的疯子一边往车座下面缩,一边用发烫的枪管狠狠砸着司机的脑袋,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撞死他们!跑啊!”
驾驶座上那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小子显然吸得稍微少点,现在已经被这场面吓傻了。
他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满头大汗。
看着还在对着车开枪的米勒,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还在疯狂大叫的同伴,最后看了一眼自己不应该踩的刹车。
“我想停车的!我想交罚款的啊!你他妈为什么要开枪啊!”
司机崩溃地大喊,但在后座那个同样神志不清的家伙拿着把匕首顶在他脖子上之后,他只能狠狠一脚把油门剁了下去。
“嗡——!!!”
改装过的野马车带着一路火花和那扇没来得及关上的车窗,发疯一般冲了出去
鲍勃捂着血流如柱的左肩和侧腹,脸色煞白地跪在地上,看着那辆消失在街道尽头的尾灯,疼得呲牙咧嘴:
“米勒!呼叫……嘶……呼叫支援!所有人!”
“那帮狗娘养的疯了,全西雅图大放送,告诉所有人,把这三个疯狗给我堵住!”
米勒感觉自己的耳膜像是被人用钢针扎穿了,嗡嗡作响
但他根本顾不上耳朵,格洛克被他胡乱插回枪套,用四肢并用的姿势扑到了鲍勃身边
“鲍勃,鲍勃,撑住!”
鲜血正从鲍勃的左肩和侧腹像是拧开了的水龙头一样往外冒。
那种暗红色的液体遇到灰白的水泥地,瞬间晕染开一大片,腥气冲天。
“啊!该死!该死!”
米勒看着那甚至能看到白骨的伤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也就是这一瞬间,被鲍勃强调过的记忆就回忆了起来。
如果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按住出血点。
如果还是不行,就呼叫一切该死地支援,摇人。
他一把扯下肩头的对讲机,带着哭腔,对着麦克风大喊起来:
“10-13,10-13!(警员倒地)1-Adam-12遭遇伏击!”
“我搭档中弹了!重复,我搭档中弹了!”
“位置在第二大道和贝尔街路口,我们需要急救,我们需要一切该死的支援!”
“嫌犯驾驶黑色改装福特野马,正在向东逃窜,车上有重火力!”
喊完这句,米勒甚至连对方的回应都来不及听,就把对讲机往旁边一扔。
他用那双抖得像是帕金森晚期的手,死命去扯自己战术背心上的急救包。
撕拉一声,魔术贴被扯开,止血粉和止血带掉了一地。
“上帝啊……别死……求你了鲍勃,别死在这……”
米勒一边语无伦次地念叨着,一边捡起一块战术止血纱布,狠狠按在鲍勃那个还在冒血泡的侧腹伤口上。
“咳咳……噗……”
剧烈的按压让原本已经快疼晕过去的鲍勃又猛地喷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努力睁开眼,看到正骑在自己身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米勒,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我操…老子还没死呢!你特么疼死老子了……”
“米勒,你个混小子,你要是再哭丧…我绝对先把你掐死……”
“别说话!鲍勃!你会没事的!”
米勒把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伤口上,双手沾满了鲜血。
“……”
鲍勃痛得倒吸冷气,眼神涣散,他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一巴掌拍在米勒头上,
“别在那给老子嚎…做事!那是肩膀!肩膀能用止血带……给老子上止血带啊蠢货!”
“还有…盯着周围…万一他们杀回马枪…”
“等救护车……在那之前……别特么让老子睡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