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靠在后座上,思绪却如同这辆夜行车一般,飞速运转。
他知道,赵谦的势力绝不只一个KTV这么简单,他的背后还有“市里吕总”这层关系。
这次突击检查,虽然能震慑住一部分人,但要彻底将赵谦这颗毒瘤连根拔起,还需要更深入的调查和更周密的部署。
他重生以来,经历的都是些小打小闹,但这一次,他感觉自己终于触及到了更深层的黑暗。
省委书记千金被绑架的案子,绝对与这些地下势力脱不开干系。而赵谦,很可能就是其中的一个关键棋子。
出租车穿梭在城市的街巷中,路灯的光影飞快地从车窗外掠过。
陈海的眼神愈发锐利,一股坚定的信念在他心底升腾。
紫金花园,A区18栋。
出租车最终停在一片高档别墅区的大门前。
陈海付了钱,独自走了进去。
小区内部环境优美,绿树成荫,一栋栋风格各异的别墅在夜色中显得静谧而奢华。
他很快找到了A区18栋。
那是一栋三层高的独立别墅,外表看起来低调沉稳。
但从别墅周围高大的围墙、隐约可见的监控探头以及院子里停放的两辆豪车,都能看出主人绝非等闲之辈。
别墅内灯火通明,窗帘紧闭,隐约可以听到里面传来交谈的声音。
赵谦此刻应该还在里面,或许正因为KTV的突袭而焦头烂额。
陈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抬步,走向别墅的大门。
他知道,仅凭一己之力,或许无法直接将赵谦绳之以法,但他要做的,是敲开这扇看似坚不可摧的大门,让隐藏在黑暗中的罪恶,暴露在阳光之下。
他没有按门铃,而是直接抬起手,有节奏地敲响了沉重的大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直接敲在了别墅内赵谦的心坎上。
门内原本嘈杂的声音,突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片刻之后,大门被缓缓拉开一条缝隙。一个穿着黑色背心,身材健硕的男人警惕地探出头,打量着门外的陈海。
“你找谁?”对方的语气很不客气,带着一丝戒备。
陈海直视着他,声音平静而有力:“我找赵谦。告诉他,陈海来了。”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他显然也听说了KTV那边的事情,以及陈海这个名字的含义。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地关上了门,显然是进去通报了。
陈海站在门外,夜风微凉,但他丝毫没有感到寒意。他知道,今晚注定不会平静。
几分钟后,大门再次被打开。
这次,门后站着的人,正是赵谦。
赵谦的脸颊有些浮肿,眼神中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惊慌。他穿着一件丝绸睡袍,显得有些仓促。
他没有让身边的保镖开口,而是亲自走上前一步,挤出勉强的笑容。
“陈局……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真是折煞赵某了。”他的语气虽然带着恭敬,但眼神深处依然隐藏着一丝不甘和狠厉。
陈海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赵总,不必客套。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
赵谦的笑容有些僵硬:“陈局说笑了,赵某愚钝,还请陈局明示。”
陈海的目光如刀,直刺赵谦的内心:“你我都心知肚明。KTV那边的事情,只是个开始。”
赵谦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陈局言重了。KTV只是小打小闹,手下人不懂事,冒犯了您,我回头一定严加管教。”
“至于其他,赵某可是一清二白,奉公守法的好公民。”
陈海冷笑一声:“奉公守法?赵总,你可真会开玩笑。我今晚来,不是为了听你狡辩。”
“省委书记千金被绑架的案子,相信赵总不会一无所知吧?”
“就是那个银行抢劫案。”
赵谦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眼神中的伪装瞬间被击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掩饰不住的震惊和恐惧。
“什、什么省委书记千金……陈局,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海向前一步,逼近赵谦,语气冰冷而强大:“赵总,别装了。”
“如果你现在配合,将你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或许还能争取一个从宽处理的机会。”
“否则,一旦我们查到更多证据,你将面临的,会是比KTV被查封更严重的后果。”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仿佛能够穿透赵谦的内心,直击他最深处的恐惧。
赵谦的额头上再次冒出冷汗,他死死地盯着陈海,眼神中充满了挣扎和犹豫。
陈海冷笑了声。
前世他就一直觉得那个案件有蹊跷,这次当上了副局,接触了更多的案件,才明白了,这个案子很有可能就跟吕家有关系。
赵谦的心理防线在陈海步步紧逼之下,终于彻底崩溃。
他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幸好被身旁的保镖扶住。
他脸上的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再也挤不出半点伪装的笑容。
“陈局……陈局,您听我说,那些事……那些大事,真的跟我没关系啊!”赵谦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
“我就是个开KTV的,吕少让我做什么,我不敢不听啊!”
“说。”陈海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是,是,我说,我全说!”赵谦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竹筒倒豆子一般开始交代。
“城西那个开发商,腿被打断,是吕少让我找人做的,因为那块地吕少也看上了……。”
“还有,还有上次有个记者想报道吕氏集团的负面新闻,也是我找人去‘警告’了一下,把他相机砸了,底片抽了……”
赵谦一口气说出了七八件见不得光的脏活,桩桩件件都指向一个幕后主使——吕天浩。
这些案件,从寻衅滋事到故意伤害,足以让他在牢里待上几年。
然而,当陈海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时,他立刻疯狂地摇头:“陈局,真的,我就知道这些!我做的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事!”
“至于您说的什么绑架案、抢劫案,那都是要掉脑袋的大罪,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碰啊!”
“吕少也绝不可能把这种事交给我办!”
他说的倒也是实话。
以吕天浩的谨慎和赵谦的地位,这种核心机密,赵谦确实没资格接触。
陈海看着他涕泪横流的样子,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一是敲山震虎,二是拿到吕天浩切实的犯罪证据。
虽然都是些小案子,但只要有一个案子能把吕天浩牵扯进来,就是一个突破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