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应该就是王二的大哥,王大了。
看他这副急于撇清关系的样子,显然对当年的事情一清二楚。
“如果我非要问呢?”陈海的语气冷了下来。
“问?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打听吕哥的事?”王大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露出极度鄙夷和嘲讽的神色。
“吕哥的名字也是你这种人能叫的?我告诉你,识相的赶紧滚蛋,不然我一个电话,让你在云山县混不下去!”
他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仿佛吕天浩就是他的天。
陈海看着他,心中冷笑。
这种狐假虎威的小角色,他见得多了。
“是吗?我倒是想看看,你怎么让我混不下去。”陈海不为所动。
“嘿,你小子还来劲了是吧?”王大被陈海淡定的态度激怒了,他从墙角抄起一根扁担,指着陈海的鼻子骂道。
“给你脸不要脸!再不滚,老子打断你的腿!”
王二吓得魂不附体,连忙拉住他大哥的衣角:“大哥,别……别冲动……”
“滚开!这里没你说话的份!”王大一把甩开王二,后者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陈海的眼眸瞬间冷了下来。
他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本子,在王大面前打开。
“云山县公安局,陈海。”
阳光下,警官证上鲜红的国徽和烫金的字体,显得格外刺眼。
王大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凝固了。
他愣愣地看着那个证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警察?
还是公安局的?
但随即,他眼中的惊愕就变成了更加浓烈的不屑和讥讽。
“警察?哈哈哈……”王大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
“就你?还公安局的?你糊弄鬼呢?”
“小子,现在骗子都这么猖狂了吗?还敢假冒警察?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在他看来,陈海太年轻了,而且穿着一身便服,怎么看都不像是公安局的领导。
肯定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假证件,想来诈唬他们。
“我告诉你,我王大不是吓大的!你敢冒充警察,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抓你!”
王大说着,还真就掏出了他那个老旧的按键手机,作势要拨打110。
他一脸得意地看着陈海,仿佛已经预见到陈海跪地求饶的场面。
“你敢冒充警察调查吕哥,我看你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我等着。”陈海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王大见他如此镇定,心里反而有些打鼓,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他真的按下了110。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派出所吗?我要报警!我们龙村来了个骗子,冒充公安局的警察,你们快来人把他抓走!”
王大对着电话大声嚷嚷,还特意开了免提,生怕陈海听不见。
电话那头的接警员显然也有些懵,但还是按照程序询问了地址。
挂了电话,王大更加嚣张了,他用扁担指着陈海:“小子,你死定了!等着坐牢吧你!”
王二在一旁吓得面无人色,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陈海却依旧云淡风轻,甚至找了张小板凳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村口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
一辆警车在王二家门口停下,车上下来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警察,是龙村所属的城关派出所的所长,姓李。
李所长一下车,就看到了院子里的对峙,皱眉道:“怎么回事?谁报的警?”
王大一看到警察来了,立刻像见了亲人一样迎了上去,指着陈和尚告状。
“李所长,你可来了!就是这个小子,他拿着个假证件冒充公安局的领导,还想打听吕哥的事,我看他就是个骗子,想来敲诈勒索!”
李所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当他的目光落在陈海那张年轻而沉稳的脸上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官威和不耐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骇然,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那不是……那不是昨天刚上任的县局副局长,陈海吗?!
虽然只是在全局大会上见过一面,但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副局长,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陈……陈副局长?!”李所长的声音都在发颤,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身后的年轻警察也看清了陈海的样貌,同样是吓得一个激灵,赶紧立正站好。
王大还在旁边添油加醋:“对对对,李所长,他就是冒充陈副局长!您快把他抓……”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李所长一个箭步冲到陈海面前,双腿并拢:“啪”地一下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礼,声音洪亮又带着掩饰不住的惶恐。
“报告陈副局长!城关派出所所长李建军向您报到!不知您在此视察工作,我们……”
李所长的话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王大的天灵盖上。
他……他真的是副局长?!
王大的大脑一片空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迅速褪去血色,变得比墙壁还要惨白。
他手中的扁担“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他刚才还一口一个“小子”、“你算什么东西”的年轻人。
副……副局长?
这么年轻的公安局副局长?
这怎么可能!
“李所长,辛苦了。”陈海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平淡。
“我不是来视察工作,是来调查案子的。”
他的目光扫过已经呆若木鸡的王大,淡淡地说道:“这位同志,刚才不是说我是假冒的,还要报警抓我吗?”
“噗通!”
王大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脸上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跋扈,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陈……陈局……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狗眼看人低!我不是人!我该死!”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手:“啪啪”地就往自己脸上扇耳光,一下比一下响亮。
“陈局,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不知道是您啊!”
他涕泪横流,狼狈不堪,和刚才那个指着陈海鼻子骂的恶霸判若两人。
这种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充满了滑稽和讽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