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言坐在离柜台不算远的小桌上,桌面上摆着新上的茶水,小二见温叙言是与庄春生同来的,虽然不认识,但还是讨好似的上了些新季的水果。
温叙言抬头看了一眼庄春生,见不需要自己帮忙,便乖巧地拿起一枚橘子剥起来。
庄春生视线扫过眼前的几个人,冷笑一声:“那照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们了?”
傅予声作为新科状元,敲锣打鼓地去了庄家,不娶庄家的正经小姐,而是要娶庄家小姐身边的丫鬟,这事传得快,但这几人一直躲在后院偷懒,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最先说话的男人叫傅年,是傅予声的大伯,傅年仰着头,神情倨傲,就差拿鼻孔看人了。
“对了,你给我们开的月俸太少了,我们每日都要来你这酒楼,你得多给我们点辛苦费。”傅年一边说着话,一边给旁边的人使眼色。
掌柜站在庄春生旁边,闻言气得要拍桌怒骂,扬起来的手举在空中,却在看见庄春生时硬生生忍了下来。
忍住!这是庄家的酒楼,庄家小姐在这里,不需要他出头!
可看着傅家这几个人交换眼神的贪婪样,心中怒火中烧,想到庄家这些年对他的帮扶,再也忍不住了,当即拍桌怒骂:“你们莫要欺人太甚!”
“夫人两年前将你们领进来的第一日起,你们便一件事也没做过,整日躲在后院打叶子牌,小姐没有扣你们月俸已是仁至义尽,你们如今还要得寸进尺地涨月俸?!”
掌柜拍桌声太大,再加上他忍不住的怒骂,一时间原本热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来酒楼吃饭的人齐刷刷看向柜台方向,八卦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咋回事啊?叶掌柜这么好脾气的人咋发这么大火?”
“那不是庄家小姐?刚被退婚还有心思来酒楼?”
“这是庄家的酒楼,人家是庄家的小姐,来自家的酒楼不是很正常?”旁观的人一边吃着新上的菜一边看着,砸吧了嘴,又八卦道:“不过我是真好奇,庄小姐才情样貌都是一等一的,那丫鬟有啥不同,居然能让状元郎退了庄家的亲。”
温叙言塞了一瓣橘子入口,眼睛也看向庄春生的方向,却并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骂完的掌柜才反应过来,对着庄春生抱歉似的笑了笑,“对不住小姐,我实在是忍不了他们这些人了。”
庄春生还没开口,傅年面色先冷了下来,看向掌柜的眼睛里满是怒意,骂道:“你算什么东西?当了个掌柜很了不起吗?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他们可是镇国将军的亲戚!居然还敢指着他们骂!这个庄春生也是个没眼力见的,这样的人居然还留在酒楼,要是不把这个掌柜赶走,他们是断然不会原谅庄春生的!
傅年旁边的傅阖也跟着附和,看向庄春生冷声道:“当初可是你娘亲自把我们带过来的,怎么,你现在是想赶我们走了?”
那模样,似是嘲讽庄春生是个没孝心的,他们可是她亲娘带来的人,就算要赶他们走也该是她亲娘的事才对。
“不过是涨些月俸,你这酒楼每天赚的都不知道赶上多少人家一年的工钱了,这么小气做什么?”另外一个人也指责道。
庄春生没忍住笑出了声,她原先还不知道傅予声一个能高中状元的人为什么会这么厚颜无耻,如今与傅家的亲戚再度接触,她是知道了,傅予声的厚颜无耻完全是因为傅家家风如此。
也许整个傅家,只有已故的傅将军是个正直无私的人。
“你笑什么?”傅年蹙眉,心中越发觉得庄春生得寸进尺。
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就敢这样对他们,他们可是傅予声的长辈!回去后定要同傅予声告状!庄春生不给傅家送个千百两银子安抚他们,他们就消不下这个气!
庄春生抬手抹了抹眼尾笑出的泪,嗤声道:“自然是笑你们了。我这酒楼就算是日进斗金也是庄家的酒楼,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的地盘同我叫嚣?”
傅年面色一变,没想到以往讨好他们的庄春生今日居然敢这么跟他们说话。
“庄春生!”傅年一拍桌面,怒道:“我可是傅予声的大伯!注意你的言辞!”
傅年顿了顿,眼神轻蔑:“你就不怕我回去后同傅予声告你一状?你如今已是二九年华,除了我们傅家,谁还会要你这么个抛头露面的老姑娘?!”
这话说的难听,一边贬低庄春生一边抬高傅予声,就好像她庄春生没了傅予声活不下去似的。
庄春生面色愠怒,只是这火还没发出来,便觉身旁有一道阴影撒下,唇瓣触碰到一片冰凉,橘子的清香传入鼻腔,庄春生愣住了。
“挺甜的。”温叙言将橘子塞入庄春生口中,“消消火,别因这种人气伤了身子。”
庄春生嚼着橘子,橘子清甜的香味在口中爆开,一时间也顾不上对傅家这几个人生气了,满脑子都是温叙言的脸。
怎么突然喂橘子啊?庄春生心中默默腹诽,余光偷瞄温叙言,怎么可以长这么好看……
傅年见庄春生居然敢在他们傅家这几个人长辈面前同外男亲密,当即沉了脸,指着庄春生骂道:“庄春生你竟如此不守妇道!你与我侄子可是有婚约在身的!”
温叙言回到威远侯府后很少抛头露面,知道他的人不多,更何况是这些普通的平民百姓了。
大家都伸着脖子看向温叙言,目光在温叙言与庄春生之间流转,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温叙言盯着庄春生鼓动红唇,没看傅年几人,问道:“他们是傅家人?”
他跟着庄春生来酒楼,庄春生与傅年几人的谈话他是一句一句听见了的,所以能猜到傅年几人是傅家人,而且是傅予声的长辈。
不过庄春生与傅予声只有婚约且没完婚,傅家人就进庄家产业做活,温叙言不禁感叹,庄春生还真是心善,也不怕自家产业被有心人蚕食。
庄春生点头,想起自己才不久与温叙言定下了婚约,心中忐忑温叙言会如何看待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