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并没有让这位客人一直站在门口,她侧过身,让出了一条通道,语气平淡:“进来再说吧……苏,帮我招待一下,我去准备下茶点。”
三人移步到了客厅,苏隆招待着老牧师坐下,便走进厨房帮艾琳娜端来了红茶和糕点,坐在了一边的沙发上。
艾琳娜亲自为老牧师倒上了一杯茶,随后开口询问来意:“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老人摘下那顶黑色宽檐帽,露出稀疏的白发。他坐在沙发边缘,声音沙哑地开口道:“我是塞缪尔·阿伯丁,是雪松岭社区教堂的主牧师。”
艾琳娜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上次,约翰先生将那个圣物酒壶借给了我们。后来,我们按照约定,将酒壶归还到了他留下的地址……也就是这里。”
塞缪尔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我很抱歉,艾琳娜女士,还有这位先生。”
“我们需要再次借用那个酒壶……我知道这很冒昧,但情况已经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我们只能厚着脸皮上门拜访。”
艾琳娜皱起眉头,身体微微前倾:“你们那边又有孩子受伤了?策应局最近并没有收到雪松岭有关于儿童袭击或者伤害的报案记录。”
塞缪尔忽然低下头,不敢直视两人的眼睛,声音也变得低了不少:“抱歉,我们在这一点上欺骗了约翰先生。”
“我们上一次借用酒壶,其实并不是为了治疗什么受伤的孩子。”
艾琳娜慢慢地放下抱在胸前的双手,以此来掩饰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但苏隆听出她正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怒火。
塞缪尔依旧低着头,声音充满了愧疚:“我们是为了……镇压。”
“为了镇压什么?”艾琳娜追问。
“一只诡异。”
艾琳娜猛地站起身,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蜷缩在沙发里的老人,怒声质问:“你们知不知道,老约翰是怎么死的?”
“他死在臭烘烘的下水道里,死在一只该死的诡异手里。如果当时酒壶在他手里,他也许根本就不会死!”
“你们借走了他的保命符,然后告诉我是为了去救几个根本不存在的孩子?”
塞缪尔抬起头,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声音颤抖地回复道:“导致这样的结果,我万分抱歉……愿主宽恕我的罪孽。但当时,我们别无选择。”
“如果告诉约翰先生真相,他一定会下井查看,然后变成第五个失踪的驱魔师。”
“所以我们只是借用了圣物酒壶,来加固教堂后院水井中的封印。”
“那只诡异……在我们教堂刚刚成立,也就是一百年前,就被第一任神父镇压在水井下面了。这一个世纪以来,它一直很安静。”
“但是最近十几年,封印似乎出现松动,直到最近一段时间,教堂开始出现流浪汉和信徒失踪的事件,我们不得已才到处寻找圣物来压制那个诡异。”
“既然是一百年前的封印物,为什么不上报诡异策应局?这是我们的职责范围。”艾琳娜冷冷地看着他。
塞缪尔苦涩地笑了笑:“我们上报过。这十年间,我亲自去分局填过十几次表格。”
“你们的探员也来过几次。他们拿着仪器在教堂里转了一圈,只检测了一点灵性辐射残留,却找不到任何尸体或者血迹。”
“对于官僚机构来说,没有尸体,就没有案件。那些失踪的人,最后都被归类为‘离家出走’或者‘搬迁’。毕竟在雪松岭那种地方,穷人突然消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诡异策应局不再愿意浪费警力处理这种‘臆想’出来的麻烦,他们甚至把我们拉入了黑名单,不受理雪松领教堂上报的任何案件。”
艾琳娜听到塞缪尔的陈述后,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骂道:“FUCK,诡异局里那些天天混吃等死的官僚,简直彻底烂透了!”
塞缪尔停顿了一下,伸手探入怀中,颤颤巍巍地掏出一个布包,放在茶几上。
布包散开,露出两枚闪烁着冷冽银光的钱币。
在看到这两枚秘银币的瞬间,苏隆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目光,骤然亮起。
秘银!
塞缪尔看着那两枚秘银币,眼中闪过一丝痛惜:“这是我们教堂这一百年来积攒下来的。听说秘银对驱魔师们吸引力很大,为了解决那只诡异,我们私下以这两枚秘银币为报酬,发布过驱魔委托。”
“冲着这两枚秘银币的报酬,陆续有四位驱魔师接下了任务,下到了那口井里。”
苏隆开口问道:“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再也没有上来。”塞缪尔的声音低了下去。
苏隆伸手拿起一枚秘银币,入手的确是那种独特的轻盈感与坚硬感,就连腰间的“西里斯”和“拉斐尔”也再次发出强烈的渴望。
两枚秘银币。
这两枚就算是和艾琳娜平分,他也能拿到一枚,只要等弗拉基米尔给自己委派一次任务,他就能凑齐五枚秘银币。
到时候……他就可以将【血肉颂歌】、【美国梦】以及两件圣物全部升级到三星。
苏隆转头看向艾琳娜,询问道:“你要去看看吗?”
艾琳娜没有说话,她死死地盯着塞缪尔,眼底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决的眼神。
苏隆耸了耸肩:“好吧,看来不用问了。”
“那四个死掉的驱魔师,分别是什么等级?”他转身看向牧师。
“三名C级,一名D级。”塞缪尔如实回答。
苏隆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三名C级驱魔师有去无回,看来井底下的东西,起码是C级巅峰,甚至有可能是B级。
风险很高,但秘银币的价值,值得去冒险了。
苏隆将秘银币放回桌上,语气平静:“如果我们能解决那只诡异,这两枚报酬,还算数吗?”
塞缪尔愣住了,他看着面前这两个年轻人,尤其是那个染着黄色头发,看起来就像是街头混混的亚裔青年,眼中流露出一丝犹豫。
“报酬当然算数……但是,那只诡异已经害死了四名驱魔师和十几名无辜的平民了。我不希望你们也……”老人站起身,试图劝阻苏隆。
“那是我们的事。”艾琳娜打断了他的话。
她转身走向玄关,从衣架上取下那件黑色的风衣,动作利落地穿在身上。
“走吧,牧师。带我们去看看那个躲藏在教堂地下的诡异,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