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西郊沉园五米高的防爆墙上,布满了高压电网。
唐小染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脸上涂着油彩,背着个大包,蹲在墙角的草丛里。
她手里抱着一个黑色的仪器,是花五万块买来的军用信号干扰器,号称能瘫痪五角大楼的监控。
仪器屏幕绿光闪烁,显示干扰成功。
唐小染心想,这顾家的安保也不过如此。
这种防御水平,还不如她们学校防学生翻墙的大爷。
今天,唐小染就要把锦溪完好无损的救出来。
她把干扰器塞进包里,掏出一个飞爪,抡圆了胳膊甩上墙头。
咔嗒。
飞爪咬住了墙砖。
唐小染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双手攥紧尼龙绳,脚蹬着墙面,吭哧吭哧地往上爬。
她的动作很笨拙。
鞋底摩擦着墙壁,发出的刺啦声,在夜里传出老远。
与此同时。
地下监控中心。
一面墙的大屏幕闪着蓝光,将室内照得通亮。
沈默抱着胸,面无表情地站在中控台旁。
屏幕中间,热成像仪上一个红色人影,正在外墙上笨拙地扭动着。
指挥中心里站着几十名暗卫头目。
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杀手们,现在一个个表情古怪,想笑又不敢笑。
暗卫一队的队长咽了口唾沫,伸手指着屏幕上那个爬了两米又滑下来一米的黑影。
“报告沈特助。”
“目标在过去三十分钟,已经碰了八次激光切割网,踩了十五个重力感应地雷,甚至还对着我们的高清探头整理了一下发型。”
“这种潜入方式,简直是在侮辱我们的安保系统。”
“我们真的不能放几条狗出去咬死她吗?”
“我八岁的女儿翻墙都比她利索。”
暗卫队长青筋直跳,手里的枪捏得咯咯响,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外头那个小丑打成筛子。
沈默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的人。
“闭嘴。”
“先生有令,要抓活的,放长线钓大鱼。”
“立刻切断墙头所有高压电网,关闭红外射线,撤掉重力感应器。”
“全体都有,就算憋出内伤,也给我装成瞎子和聋子,不准发出任何声音。”
“全力配合这个闯入者,把戏演完。”
“谁要是敢掉链子,惊跑了猎物,明天就自己滚去非洲挖煤。”
冰冷的指令下达。
暗卫们憋屈的眼冒金星,只能忍着吐血的冲动,在操控台上飞快的操作。
他们把防御网关了大半,主动给那个蠢货让出一条路。
监控画面里。
唐小染磨蹭了四十分钟,指甲都快磨秃了,才终于气喘吁吁的爬上墙头。
她骑在墙上,抹了把汗。
凌晨三点整。
唐小染纵身一跃,双脚砸在后院柔软的草坪上,没站稳,还往前滚了两圈,啃了一嘴泥。
她迅速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唐小染扬起下巴,双手叉腰,心里嘲笑着顾家的无能。
锦溪,等着!
小染马上就来带你远走高飞!
唐小染从包里抽出一根甩棍,大步朝着主楼走去。
刚迈出左脚。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在夜里炸开。
瞬间。
几百盏探照灯同时从四面八方亮起。
刺眼的白光从四面八方射来,将整个后院照的如同白昼。
唐小染吓的一个激灵,头皮发麻,眼睛被强光刺的流出眼泪,下意识抬手挡住脸。
等她勉强适应了光线。
唐小染缓缓放下手臂,看清眼前的景象,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周围十米外。
站满了身穿黑色战术背心、头戴面罩的暗卫。
几百个大汉围成一个圈,把她死死困在中间。
几百把冲锋枪齐刷刷地端平,枪口全部对准了她。
无数红外线瞄准点,密集地打在唐小染的眉心、心脏和四肢上。
只要随便谁动一下手指。
她立刻就会被打成一滩烂肉。
唐小染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嘴巴张得老大,喉咙里发出的咯咯声。
她什么也想不了。
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手里的甩棍当啷一声掉在草地上。
原来自己的潜入,从头到尾就是一场人家冷眼旁观的猴戏。
她竟然在几百个杀手的眼皮子底下表演了四十分钟爬墙。
人群自动分开。
沈默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向光圈中央的女孩。
一米九二的身高,将只有一米六的唐小染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沈默懒得废话。
他手一伸,捏住唐小染后颈的衣领。
手臂一发力。
直接把唐小染连人带包,悬空拎了起来。
唐小染双脚离地,在半空中扑腾,脸瞬间涨红。
“放开我!你这个死面瘫!有种放我下来单挑,把锦溪交出来!”
唐小染扯着嗓子大骂,四肢在空中挥舞,拳头狠狠地砸在沈默宽阔的胸膛上。
砰砰几声闷响,震得她自己指骨生疼。
沈默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他看着手里的女人,眼里闪过一丝无语。
“单挑?”
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凭你,也配在沉园提单挑两个字?”
他懒得再看她一眼。
沈默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部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主卧内。
挂钟指着凌晨三点零五分。
苏锦溪坐在冰冷的地毯上,双手抱着膝盖,死死盯着藏着旧手机的抽屉,脸色苍白。
窗外一点动静都没有。
整个沉园一片死寂。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苏锦溪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往下沉。
顾沉渊穿着睡袍,靠在床头。
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黑色通讯器。
顾沉渊苍白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毫无预兆地按下了通讯器的免提键。
电流声划破了卧室的寂静。
紧接着,唐小染中气十足的叫骂声从扬声器里炸了出来。
“顾沉渊你个王八蛋,有种把锦溪放了!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老娘做鬼也要跟你拼了!放开我你个死面瘫!”
这熟悉的声音,让苏锦溪浑身一僵,心跳都停了半拍。
小染……被抓了。
那个傻丫头真的一个人闯了进来。
顾沉渊慢条斯理地松开按键。
他那双空洞的黑眸,锁定了瘫坐在地、浑身发抖的女孩。
“把那个女人,带到大厅来。”
他的指令通过对讲机传到后院。
切断通讯。
顾沉渊把通讯器随意地丢在床头柜上,发出啪嗒一声。
他长腿一迈,翻身下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苏锦溪。
“走吧。”
顾沉渊的嗓音沙哑。
“去看看你的好闺蜜,是怎么被一寸寸剁碎骨头,丢出去喂野狗的。”
苏锦溪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双腿发软站不起来。
眼泪夺眶而出,她连滚带爬地扑向门外。
脚踝上沉重的钛合金脚链拖在地毯上,发出令人心惊的摩擦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