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本来正跟陈雪茹谈价钱,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陈雪茹急了,看向陈飞。
陈飞却不慌不忙,走过去跟那男人聊了几句。
几句话下来,他就摸清了底细。
这人是开饭馆的,最近生意好,想扩大经营。
陈飞笑了:“老板,您开饭馆,这地段是好,可您想过没有?”
“这儿前后左右全是布店绸缎庄,卖布的扎堆,您开饭馆,谁来?”
那男人愣了愣,四处看了看,脸色变了。
陈飞又说:“您要是真想开饭馆,东四那边更合适。”
“人流量大,饭馆也多,扎堆好做生意。您去那儿看看,保准比这儿强。”
男人想了想,冲陈飞拱拱手:
“兄弟,多谢指点!”
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陈雪茹看呆了。
房东也看呆了。
等那男人走了,房东回过神来,开始拿乔了:
“这位同志,您也看见了,这铺子不愁租。”
“刚才那位出价可不低……”
陈飞笑眯眯地打断他:“您那位是托儿吧?”
房东脸色一变。
陈飞慢悠悠地说:
“您这铺子空了三个月了吧?”
“二楼漏雨,得修。”
“门窗旧了,得换”
“这地段是好,可缺点也多。”
“您要是诚心租,咱们好好谈。”
“要是不诚心,我们也不耽误您。”
房东被他说得没脾气,最后按原价成交。
签完合同出来,陈雪茹看着陈飞,眼神里全是崇拜:
“陈飞,你怎么什么都会?”
“刚才那几句话,把人劝走了,又把价压下来了,我都没反应过来。”
陈飞笑了:“多琢磨琢磨,就会了。”
陈雪茹摇摇头:“我琢磨一辈子,也琢磨不到你这程度。”
……
当天晚上,陈飞又被二叔请到了新院子。
一进门就看见老周和老张在那儿瞪眼,谁也不理谁。
二叔苦着脸说:“姑爷,您可来了。”
“这两人吵了一下午,活儿都不干了。”
陈飞问清楚怎么回事。
老周嫌老张干活慢,老张嫌老周干活毛糙。两人谁也不服谁。
陈飞把两人叫到一起,让他们各自说说想法。
老周梗着脖子说:“陈同志,我干活快,是因为我想多出活儿。老张慢慢腾腾的,我看着着急!”
老张也不示弱:“我干活慢,是因为我仔细!他那快,打出来的东西能看吗?”
陈飞听完,笑了。
他把两人按着坐下,慢悠悠地说:
“你们两个,一个求快,一个求稳,正好互补。吵什么?”
两人都愣了。
陈飞说:“老周,你下料快,那你就专门负责下料、粗加工。”
“老张,你心细手稳,那你就专门负责精修、组装。”
“各干各的,谁也不碍着谁。”
“活儿干得快,质量还好,何乐而不为?”
老周和老张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老周先开口:“陈同志说得有道理。”
老张也点点头:“行,就这么办。”
两人握手言和,各回各位干活去了。
二叔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姑爷,您这脑子,转得真快。”
陈飞笑了:“不是我脑子快,是他们两个都不是不讲理的人。”
……
同一天晚上,傻柱家飘出香味。
傻柱又在厨房忙活,这回是做夜宵。
娄晓娥在旁边陪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傻柱忽然说:“晓娥,我想开个饭馆。”
娄晓娥愣了愣:“开饭馆?”
“你怎么突然想这个?”
傻柱放下锅铲,认真地看着她:
“你看陈飞,帮着二叔做生意,帮着陈姐开铺子。”
“他有本事,能帮那么多人。我也想有点本事,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娄晓娥眼眶红了:“傻柱,你现在就让我过上好日子了。”
傻柱摇摇头:“还不够。我想让你过得更好。”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陈飞的声音:
“傻柱,有志气!你想开饭馆,我支持你。”
傻柱回头一看,陈飞靠在门口,笑眯眯的。
傻柱愣了:“你支持我?”
陈飞走进来,往炕沿上一坐:
“当然支持。你有手艺,有想法,缺的就是个机会。”
他给傻柱分析。
先在院里办几桌酒席,练练手,打出名声。
等名声出去了,再找铺面。
一步一步来,稳稳当当。
傻柱听得连连点头,眼睛越来越亮。
娄晓娥在旁边看着,眼眶又红了。
……
第二天上午,贾张氏又来了。
这回她不是来求帮忙的,是来送东西的。
她拎着一篮子鸡蛋,往陈飞家桌上一放:
“陈飞,这是我自家鸡下的,给京茹补身子。”
陈飞愣了:“贾大妈,您这是……”
贾张氏坐下,叹了口气说:
“陈飞,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没服过几个人。”
“你算一个。”
“老吴那事儿,你办得地道。”
换了别人,要么为了面子硬留下,要么直接轰走。”
“你不偏不倚,还给留了条路。我服了。”
陈飞笑了:“贾大妈,您别这么说。”
“咱们一个院住着,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贾张氏摇摇头:“不是每个人都这么想的。”
“你心眼好,我记着了。”
她走后,三大妈凑过来,一脸八卦:
“陈飞,贾张氏这是彻底服了你了。”
“她那嘴,全院最厉害,能让她说出这话,你算是头一个。”
陈飞笑了:“三大妈,您别逗了。”
三大妈认真道:“不是逗。”
“你是真有本事。”
“”你看这院里,以前谁都不理谁,现在呢?”
“傻柱有事全院帮忙,贾张氏都给你送鸡蛋了。”
陈飞愣了一下,没说话。
……
下午,秦京茹在收拾屋子,无意中翻出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陈飞,还有一对中年夫妇,三个人站在一个老院子门口,笑得挺开心。
秦京茹看了半天,认不出是谁。
等陈飞回来,她把照片给他看:
“哥,这是谁啊?”
陈飞看了一眼,沉默了一会儿:
“我爸妈。”
秦京茹愣了:
“你爸妈?我从来没见过……”
陈飞说:“他们走得早。
这是唯一一张合影。”
秦京茹眼眶红了,把照片小心地放好,压在柜子最下面。
她靠在他肩上,小声说:“哥,以后有我,有孩子,有这院里的这些人。”
“你不是一个人。”
陈飞揽着她,忽然说:
“京茹,你知道吗,我以前一个人过,觉得什么都无所谓。”
“现在有你,有孩子,有这院里的这些人,我才觉得,日子有奔头了。”
秦京茹点点头,没说话。
……
傻柱说要办酒席试手艺,全院人都动起来了。
三大妈负责张罗,挨家挨户通知;二大妈负责采买,列了长长的单子。
贾张氏主动提出帮厨,说她年轻时在饭馆干过。
何大清高兴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我儿子要开饭馆了!”
陈飞当总指挥,给各人分配任务。
三大妈管账,二大妈管采购,贾张氏管帮厨,傻柱只管炒菜,其他一概不管。
酒席办了两桌,请的是院里人和几个老邻居。
傻柱使出了看家本领,红烧肉、炖鸡、炸丸子、四喜丸子,一样一样端上来,香味飘得满院都是。
众人吃得赞不绝口。
三大妈说:“傻柱,你这手艺,不开饭馆可惜了!”
二大妈说:“以后你开了饭馆,我们天天去捧场!”
贾张氏难得夸人:“比我年轻时在饭馆吃的还好!”
傻柱站在旁边,嘿嘿傻笑,眼睛却一直往娄晓娥那儿瞟。
娄晓娥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
酒席后第二天,陈雪茹来了。
这回不是谈生意,是来送请柬的。
她穿着一件新做的旗袍,头发盘得整整齐齐,手里捧着一沓大红请柬。
“陈飞,我的新店面下个月初八开张,请全院人去捧场!”
陈飞接过请柬,笑了:“陈姐,你这动作够快的。”
陈雪茹说:“陈飞,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还在那儿发愁呢。”
她顿了顿,又说:“我知道你不图我谢,但我得说。”
陈飞笑了:“行了,别煽情。”
陈雪茹看着他,认真地说:
“开张那天,你得上台讲两句。”
“你是股东,又是大功臣,不能躲着。”
陈飞愣了:“我?上台?”
陈雪茹笑了:“对,你。”
秦京茹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
“哥,你也有今天。”
陈飞瞪她一眼:“你笑什么?”
秦京茹说:“我笑你天天躺着,这回躺不住了。”
……
陈雪茹走后,陈飞难得没躺着,坐在那儿琢磨上台讲什么。
秦京茹看着他那样,忍不住笑:
“哥,你也有发愁的时候?”
陈飞说:“谁发愁了?我就是琢磨琢磨。”
秦京茹说:“琢磨什么?”
陈飞说:“琢磨怎么把话说得漂亮。”
秦京茹想了想:“你就说心里话呗。陈姐对你好,你对陈姐好,大家都看在眼里。”
“你说实话,比什么都强。”
陈飞愣了愣,看着她笑了:
“行啊,现在都会给我出主意了。”
秦京茹靠在他肩上,小声说:“哥,我也是跟你学的。”
陈飞揽着她,忽然说:
“京茹,你知道吗,我以前什么都不在乎。现在不一样了,有你们,有这些人,我得把事儿办好。”
秦京茹点点头,没说话。
……
深夜,院里安静下来。
各家各户的灯都熄了,只有傻柱家的窗户还透出昏黄的光。
隐约传来说话声。
傻柱和娄晓娥还在商量开饭馆的事。
贾张氏家的灯也亮着,她还在纳鞋底,这回是给没出生的孩子做的。
陈飞和秦京茹坐在门口,看着天上的月亮。
陈飞忽然说:“京茹,你看这院里,是不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秦京茹说:“哪不一样?”
陈飞说:“以前各家过各家的,谁都不理谁。”
“现在呢?傻柱有事,全院帮忙。贾张氏变了,三大妈二大妈也热心了。”
秦京茹说:“那是因为你。”
陈飞愣了:“因为我?”
秦京茹说:“对。你把这些人聚到了一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