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苍之上。
浩瀚的永恒神庭正在崩塌。
无数根巨大的盘龙柱倒下。
砸碎了流淌着星光的地面。
曾经至高无上的圣地。
此刻成了一个巨大的熔炉。
凌霄盘坐在虚空之巅。
身下是熊熊燃烧的混沌真火。
手中托着那口刚刚吞噬了天道的混沌钟。
钟体之上。
流转着从太初那里剥夺来的永恒法则。
「不够。」
「还不够。」
「这点材料。」
「造不出能渡过虚无之海的船。」
凌霄目光冷漠。
扫视着脚下这片已经残破的世界。
上苍虽然很大。
但在他眼里。
不过是一堆待加工的矿石。
「那就。」
「全都炼了吧。」
他大手一挥。
世界树从体内飞出。
原本翠绿的枝条。
此刻化作了亿万条黑色的锁链。
刺入了上苍的每一寸大地。
每一条灵脉。
「吞噬。」
「熔炼。」
「轰隆隆。」
整个上苍世界发出了最后的哀鸣。
大地开裂。
山川崩碎。
所有的物质。
都被强行压缩。
提炼。
化作最精纯的混沌神铁。
汇聚向那艘白骨战舟。
那条奔腾不息的太初河。
被凌霄一把抓起。
炼化成了战舟的龙骨。
河中无数沉浮的岁月碎片。
成了船身的甲板。
「起。」
凌霄双手结印。
混沌钟发出一声震动万古的轰鸣。
那个曾经镇压诸天的太初仙帝座。
被镶嵌在了船头。
成为了新的控制核心。
三天三夜。
上苍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艘长达亿万里的巨型方舟。
通体呈现出暗金色。
散发着超越了祭道境的恐怖气息。
彼岸之舟。
成型了。
「好船。」
「这才是真正的战争兵器。」
凌霄落在宽阔的甲板上。
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
那是融合了一个纪元的精华。
三千魔修站在他身后。
每个人都换上了全新的神甲。
那是用上苍的边角料炼制的。
虽然是边角料。
但也足以媲美帝兵。
他们的眼神狂热。
气息与战舟融为一体。
「小的们。」
「家没了。」
「因为被我们拆了。」
「现在。」
「我们是这虚无中。」
「唯一的流浪者。」
「也是。」
「唯一的猎人。」
凌霄指向前方那片绝对的黑暗。
那里没有光。
没有时间。
只有无尽的虚无。
那是连仙帝都不敢踏足的禁区。
「出发。」
「去看看那些所谓的超脱者。」
「到底长什么样。」
「是不是。」
「比太初更好吃。」
「是。」
众魔修齐声怒吼。
声浪震碎了身后残留的空间碎片。
彼岸之舟轰鸣。
尾部喷涌出灰色的混沌气流。
瞬间冲进了虚无之海。
虚无之海。
这里没有方向。
没有上下左右。
只有一个个漂浮的气泡。
每一个气泡里。
都包裹着一个像上苍这样的大世界。
而在气泡之间。
游荡着巨大的阴影。
那是迷失在虚无中的古神尸骸。
「好安静。」
「安静得让人想杀人。」
姬琉璃站在凌霄身边。
紧紧抱着古琴。
这里的压抑感。
让她这个仙王都感到窒息。
「安静是因为死人太多了。」
凌霄看着远处一个破裂的气泡。
里面是一个已经枯萎的世界。
无数生灵化作干尸。
漂浮在虚空中。
「看那边。」
白泽突然开口。
手中的龟甲指向极远处的一点微光。
「那里。」
「有人在钓鱼。」
凌霄顺着方向看去。
只见在无尽遥远的黑暗深处。
坐着一个巨大的黑影。
大到无法形容。
彼岸之舟在他面前。
就像是一粒尘埃。
那个黑影手里拿着一根鱼竿。
鱼线垂落。
穿透了层层虚无。
钩住了一个正在发光的气泡。
那是拥有完整生命的大世界。
「起。」
黑影轻轻一抖手腕。
那个大世界被硬生生钓了起来。
界壁破碎。
里面的亿万生灵发出绝望的惨叫。
然后。
被那个黑影抓起来。
扔进了嘴里。
「咔嚓。」
「咔嚓。」
咀嚼声在虚无中回荡。
像是在吃一颗葡萄。
一个世界的生灭。
只是人家的一口零食。
「这就是超脱者。」
「视万界为鱼塘。」
「视苍生为饵料。」
凌霄看着这一幕。
不仅没有愤怒。
反而舔了舔嘴唇。
眼中的贪婪。
比那个黑影还要浓烈。
「他在吃世界。」
「我想吃他。」
「这很公平。」
「靠过去。」
「别惊动他。」
「我要给他一个惊喜。」
凌霄压低了声音。
彼岸之舟收敛了所有的气息。
像一条潜伏在深海的鲨鱼。
悄无声息地靠近。
那黑影似乎吃得很开心。
并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尘埃。
他再次甩动鱼竿。
这一次。
鱼钩却偏了。
正好落在了彼岸之舟的前方。
那个鱼钩。
是一把弯曲的帝剑。
上面挂着一块腐烂的仙帝肉。
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那是专门用来钓界主的诱饵。
「好大的钩子。」
「好臭的肉。」
旺财闻到了味道。
从甲板上跳了起来。
它不管这是不是诱饵。
它只知道。
这是肉。
「别急。」
凌霄一把按住旺财的脑袋。
「这块肉。」
「我也看上了。」
「不过。」
「我要连拿鱼竿的人一起吃。」
凌霄伸出手。
一把抓住了那个巨大的鱼钩。
混沌神力爆发。
死死扣住。
「上钩了。」
远处的黑影感觉到鱼竿一沉。
心中一喜。
以为又钓到了大鱼。
猛地一在那提竿。
「哗啦。」
鱼线绷直。
但他没能把凌霄钓上去。
反而。
把自己拉得一个趔趄。
差点从那张虚空王座上掉下来。
「嗯。」
「好重的鱼。」
「难道是变异的界兽。」
黑影发出一声疑惑的低语。
声音如雷霆炸裂。
震得彼岸之舟嗡嗡作响。
他低下头。
两道如同血月般的目光。
穿透虚无。
落在了彼岸之舟上。
也落在了抓住鱼钩的凌霄身上。
「不是鱼。」
「是一只虫子。」
「一只强壮的虫子。」
黑影笑了。
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獠牙。
每一颗牙齿上。
都刻着诡异的符文。
「既然不想上来。」
「那就下来吧。」
黑影伸出一只长满黑毛的大手。
遮天蔽日。
向着彼岸之舟抓来。
指缝间流淌着堕落的黑血。
「虫子。」
凌霄松开鱼钩。
大罗剑胎出现在手中。
剑身之上。
燃起了混沌真火。
「我是你爹。」
「彼岸之舟。」
「全速撞击。」
「轰隆。」
战舟尾部的喷射口。
喷出万丈长的混沌火焰。
速度瞬间突破了虚无的极限。
不再躲避。
而是迎着那只大手。
狠狠撞了上去。
「砰。」
一声足以震碎大道的巨响。
彼岸之舟坚硬的船头。
直接撞穿了那只大手。
黑血如瀑布般洒落。
每一滴血。
都化作了一头狰狞的魔物。
「啊。」
「我的手。」
黑影惨叫。
他没想到这只虫子这么硬。
而且这么狠。
「旺财。」
「那些血。」
「别浪费。」
「清场。」
凌霄大喝一声。
从船头一跃而起。
踩着黑影的手臂。
一路狂奔。
直冲黑影的面门。
「汪。」
旺财化作吞天巨兽。
守在战舟旁。
张开大嘴。
接住那些洒落的黑血。
还有那些衍生出来的魔物。
来多少吃多少。
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该死。」
「你敢伤我。」
「吾乃尸魔尊者。」
「超脱于万界之上。」
尸魔尊者怒吼。
另一只手扔掉鱼竿。
拔出一把生锈的巨斧。
对着冲来的凌霄劈下。
「开天辟地。」
这一斧。
带着真正的毁灭法则。
虚无被劈开一道巨大的裂缝。
仿佛要将整个维度切断。
「开天。」
「这招我会。」
「而且。」
「比你熟。」
凌霄举起大罗剑胎。
全身力量汇聚一点。
混沌钟悬浮在剑尖之上。
加持锋芒。
「万古一剑。」
「斩首。」
「铛。」
剑与斧碰撞。
火星照亮了这片黑暗的虚无。
尸魔尊者手中的巨斧。
竟然被震飞了。
脱手而出。
砸向了远处的黑暗。
而凌霄的剑。
去势不减。
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
斩向尸魔尊者的脖子。
「不好。」
尸魔尊者大惊。
想要后退。
但凌霄的速度太快了。
那是超越了时间的速度。
「噗嗤。」
一颗巨大的头颅。
冲天而起。
黑血喷涌如柱。
高达亿万里。
「怎么可能。」
「吾是不死的。」
「吾是超脱者。」
那颗飞在空中的头颅。
还在大喊。
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的一生。
吞噬了无数世界。
从未想过有一天。
会被猎物斩首。
「没有什么是不死的。」
「只要被吃了。」
「就是死的。」
凌霄站在尸魔尊者的肩膀上。
看着那具正在倒下的无头尸体。
以及那颗还在叫嚣的头颅。
「你的废话。」
「太多了。」
凌霄张开嘴。
混沌法相开启。
化作一尊比尸魔尊者还要巨大的魔神。
双手抓住那颗头颅。
「刚才你吃世界的时候。」
「挺开心的。」
「现在。」
「我也让你体验一下。」
「被吃的快乐。」
「吞天。」
凌霄对着那颗头颅的眉心。
一口咬下。
「咔嚓。」
坚硬的头骨被咬碎。
里面的神魂本源。
像是果冻一样被吸了出来。
「不。」
「饶命。」
「我愿意臣服。」
「我愿意做你的狗。」
尸魔尊者的神魂在尖叫。
那是真正的恐惧。
「做狗。」
「你太丑了。」
「我家旺财会吃醋的。」
「而且。」
「你身上有股尸臭味。」
「我不喜欢。」
凌霄毫不留情。
大口吞咽。
几息之间。
将尸魔尊者的神魂吞噬殆尽。
「嗝。」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能量。
在凌霄体内炸开。
那是超脱者的本源。
比天道还要高级。
凌霄的气息。
再次发生了质变。
祭道境的瓶颈。
轰然破碎。
他踏入了一个全新的领域。
超脱境。
「这就是超脱吗。」
「感觉。」
「这虚无之海。」
「也不过是个小池塘。」
凌霄握了握拳。
周围的虚无都在颤抖。
仿佛承受不住他的存在。
他低下头。
看着那具庞大的无头尸体。
大手一挥。
「小的们。」
「过年了。」
「把这具尸体拖回去。」
「那个大腿。」
「我要烤着吃。」
「剩下的。」
「你们分了。」
「是。」
「神主无敌。」
战舟上的三千魔修。
此刻已经疯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神主斩杀了一尊超脱者。
那可是传说中的神明啊。
现在。
成了他们的口粮。
战舟飞了过来。
无数条锁链射出。
锁住了尸魔尊者的尸体。
像拖死狗一样拖着。
旺财趴在尸体上。
正在啃食那只断手。
满脸的幸福。
这肉。
真香。
凌霄站在尸体的最高处。
手持大罗剑胎。
目光看向虚无之海的更深处。
那里。
还有几道强大的气息。
正在苏醒。
显然是被刚才的战斗惊动了。
「还有同伙。」
「很好。」
「一家人。」
「就是要整整齐齐。」
「白泽。」
「算算。」
「下一个是谁。」
「找个肉嫩点的。」
「这尸魔太老了。」
「塞牙。」
白泽站在船头。
手中的龟甲早已换成了尸魔尊者的一根手指骨。
他推了推眼镜。
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容。
「主上。」
「算到了。」
「前方十亿里。」
「有一位红粉骷髅。」
「号称魅魔尊者。」
「她的本体。」
「是一朵食人花。」
「肉质鲜美。」
「汁水充足。」
「食人花。」
「魅魔。」
凌霄眼睛一亮。
「素菜。」
「不错。」
「荤素搭配。」
「干活不累。」
「全速前进。」
「今晚。」
「吃沙拉。」
彼岸之舟再次起航。
拖着一具巨大的神尸。
向着下一个猎物冲去。
这片死寂了无数纪元的虚无之海。
终于迎来了它最大的噩梦。
一个。
什么都吃的。
强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