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肥原这条命，早晚是我们的。”
屋内没人说话。
这账，迟早要还的。
陈默继续道：“命令三义寨各部留有部队立刻打扫战场，其余各部立即退出战场休整。”
“伤员后送。”
“补充弹药。”
“第一师除留有少量部队以外，其余大部与玄武师撤出镇内，重整。”
方毅一怔。
“军座，玄武师不继续追？”
陈默摇头。
“追不上。”
他抬手点向东面。
“真正的麻烦，不在兰封口了。”
李文田眼皮一跳。
“商丘？”
陈默道：“商丘。”
方毅立刻翻开另一份急电。
“商丘一线，日军兵力持续增加。”
“第九师团、第十六师团已在睢县方向形成合击。”
“另有多个师团正向商丘外围压进。”
“情报估计，日军至少八个师团已经集结或正在集结。”
屋里气氛一沉。
八个师团。
不是八个联队。
兰封吃掉第14师团，是一场大胜。
可日军并没有崩。
他们反而把更多兵力压了上来。
陈默看着脑海里的三维立体作战地图。
商丘、睢县、民权、宁陵一线，红色光点正在不断堆积。
像一片要压下来的火。
尤其是睢县。
那里的红点最密。
第102师的蓝色阵地，被挤成了一条弯曲的线。
快断了。
陈默问：“戴安澜到哪了？”
方毅道：“突击师已抵达睢县西南，正在展开。”
陈默眼神一动。
“给戴安澜。”
“不要等命令。”
“抵达后立即从第102师左后翼切入。”
“先稳住阵脚，再找机会反咬第九师团。”
方毅记录。
陈默又道：“给第102师。”
“告诉他们，突击师到了。”
“阵地不能丢。”
“哪怕只剩一个团，也要给我钉在睢县。”
李文田低声道：“军座，第102师已经伤亡过半。”
陈默看向他。
“我知道。”
他声音很轻。
“所以不能让他们白死。”
“同时，给校长发去捷报，至于内容你看着拟定。”
方毅立即回应，“是，军座！”
……
睢县。
天刚亮，炮声就把薄雾撕碎。
第102师阵地前，日军第九师团和第十六师团轮番进攻。
炮弹一排排落下。
土被炸得翻起。
战壕里，到处都是伤兵。
一个连长靠在壕壁上，左耳已经听不见了。
传令兵爬过来。
“连长！”
“师部命令，阵地不能丢！”
连长抬头。
“援军呢？”
“突击师到了！”
连长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牙上全是血。
“中央警卫军？”
传令兵点头。
“是！”
连长抓起步枪。
“弟兄们！”
“听见没？”
“援军到了！”
战壕里，一个伤兵抬头。
“真到了？”
连长骂道：“老子什么时候骗过你？”
伤兵想了想。
“昨天你说鬼子炮不准。”
旁边人咧嘴：“结果把炊事班刚做好的一锅饭给炸飞了。”
连长一脚踹过去。
“都这时候了，还翻旧账？”
笑声很短。
日军又冲上来了。
连长把刺刀卡上。
“机枪还有子弹吗？”
机枪手拍了拍弹箱。
“半箱。”
“省着点。”
“咋省？”
连长看着冲来的日军。
“打准点。”
机枪手咧嘴。
“这个我会。”
哒！哒哒！
哒！哒哒哒！
火线扫出。
日军倒下一片。
可后面更多日军压了上来。
第16师团的炮兵开始延伸射击。
第九师团步兵趁机逼近。
阵地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
西南方向，忽然响起密集枪声。
不是日军的三八大盖。
是捷克式。
是冲锋枪。
是中央警卫军熟悉的火力节奏。
一面旗从土坡后升起。
突击师到了。
戴安澜望着前方日军侧翼。
他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炮兵。”
“立即展开部署。”
“打第九师团右侧集结地。”
“步兵116团，压上去。”
“117团，绕过去，切断他们后续梯队。”
参谋问：“师座，要不要先和第102师联络？”
戴安澜看着前方。
“先把鬼子打疼。”
“疼了，他们自然知道我们来了。”
参谋一愣。
随即立正。
“是！”
下一刻。
突击师炮兵开火。
轰轰轰！
第九师团侧翼瞬间炸开。
正在冲锋的日军队形一乱。
第102师阵地上，那个连长看见西南方向的火光，狠狠一拳砸在壕壁上。
“娘的！”
“真来了！”
机枪手喊道：“连长，还省不省？”
连长瞪眼。
“省个屁！”
“打！”
“给突击师让道！”
睢县战场，彻底炸开。
而在更远处。
日军第十六师团指挥部内，一名参谋脸色发白地冲进来。
“师团长阁下！”
“支那军精锐部队出现在我军侧翼！”
第十六师团师团长中岛今朝吾走到地图前。
他盯着睢县西南。
手指慢慢按下去。
“陈默的部队？”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心里都已经有了答案。
兰封的刀，已经转向商丘。
那就说明，兰封方向的第十四师团可能已经凶多吉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