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隋唐:赶你出瓦岗,你投杨广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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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五人见吕珩走进来,屁股连抬都没抬一下。

他们稳稳当当地坐在椅子上,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毕竟他们是天子使者,代表的便是天子的脸面。

靠山王又如何?

只要还在大隋境内,便始终要低天子一头。

“他娘的,晦气。一大早上就看着这几个鬼。”

吕珩尚未开口,便有一人在厅外骂骂咧咧。

声音粗犷,带着一股子毫不遮掩的厌烦,像是在这大好的晨光里撞见了什么脏东西。

来人不是旁人,乃是薛亮。

他从庭院的晨光里大步走进来,腰间系着一条旧革带,靴子上还沾着昨夜露水打湿的泥。

手里攥着根马鞭,鞭梢拖在地上。

“二舅舅。”

见到薛亮,吕珩那张绷了一早上的脸终于松动了几分。

微微欠了欠身,声音里也带了些许温度。

“嘿嘿,吃了没?”

薛亮咧嘴一笑,也不急着进厅,先抬眼往厅里扫了一圈。

他目光在那五个端坐着的使者身上掠过,脸上的笑意未减,眼神却已经冷了几分。

他虽然人在城外守着义父的坟,平日里极少进城,连王府都难得踏进一步。

可他耳朵灵得很,登州但凡有个风吹草动,他比谁都先知道。

东都来人的消息他今儿一大早就听说了,生怕他这外甥年轻面嫩、压不住阵脚,这才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

在登州的地界上,谁也欺负不了玉儿妹子的儿子。

这是他当二舅舅的职责,也是他对义父的交代,半点马虎不得。

“靠山王,我等是奉天子之命前来公干,还不来拜见?”

那几人听闻薛亮骂骂咧咧,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领头那人眉头一皱,也不看薛亮,只将目光转向吕珩,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端着的威严。

他这话说得客气,可那姿态分明是等着吕珩躬身行礼。

“你们是什么东西,也敢让靠山王拜见。

知道靠山王的意思吗,便是天子来了,他敢说这话吗!”

薛亮不等吕珩开口,便直接说道。

他个头不算特别高,可往那一站,气势足得很。

腰板挺得笔直,马鞭在手里不紧不慢地拍着掌心,一下接一下,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紧的节奏。

他虽是走在吕珩身后,却像一座大山般矗立在前,把那几个使者的目光全部挡了回去。

原本还气势嚣张的几人,被他这一通抢白噎得脸色铁青。

方才那股居高临下的从容顿时散了大半,像是被人当面泼了一盆冷水。

领头那人张了张嘴要反驳,可看着薛亮手里那根马鞭,又看了看他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到嘴边的话硬是咽了回去。

“你,你是谁?”

一人不解地询问道。

靠山王还未开口,这人却说个不停,句句带刺,字字扎人。

他们好歹也是天子使者,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敬着?

怎么到了登州,反倒被一个穿粗布衣裳的汉子压了一头?

“我乃薛亮,怎么了?”

薛亮头一扬,很是不屑地回道。

“他是已故靠山王的义子。”

另外一人听说过其名头,在旁边低声解释道。

虽说这薛亮在旁人眼里也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人物,甚至有人说他是个窝囊废,可二太保之名也不是盖的。

能跟在杨林身边几十年的,哪一个真是一无是处的?

“罢了,不与他计较。”

领头的人沉默了一瞬,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火气压了下去。

他转过头,不再看薛亮,又将目光落回吕珩身上,语气比方才冷了几分:

“敢问靠山王,这登州的赋税、皇纲可曾准备好啊?”

他们来此为的就是这个,也懒得和薛亮过多废话。

催办赋税是正差,旁的什么都是枝节。

“你们来此就没别的事?”

吕珩微微一怔,脸色顿时黑了半分。

他本以为这些人气势汹汹,又是代表天子,又是代表谁的,想来是为了他写信质问杨倓之事而来。

他盼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过了无数种回应。

可这些人一开口,竟然只是催赋税、催皇纲,旁的竟一字不提。

“不然呢?

我们是奉旨来催办赋税的,还能有什么事?靠山王这话问得倒是稀奇。”

领头之人也是极为意外,他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本王曾经写书信一封给予陛下,难道你们不为此事而来吗?”

吕珩没有绕弯子,问得直白又干脆。

他盯着领头那人的眼睛,想要从那双眼睛里看到哪怕一丝波澜。

“没有。”领头之人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陛下只说让我们来催促赋税、皇纲,并未提起什么书信。

靠山王,您要是有话要呈报陛下,大可以再写一封,何必在这里跟我们几个绕弯子?”

“岂有此理。”

听闻此话,吕珩内心中的火气顿时便上来了。

他攥在袖中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捏得发白。

原来他说的那些话,全都是白说了?

他那些字斟句酌的劝谏之言,那些反复斟酌才落笔的恳切之语。

杨倓连看都没看一眼,便随手丢到了案角,连个回音都懒得给。

这杨倓,究竟是当的什么天子!

一双眼睛只盯着百姓,在百姓身上敲骨吸髓。

似此等人,当真能心系天下百姓吗?

当真配坐那把椅子吗?

“靠山王,您若是将赋税、皇纲准备好了,便赶紧组织一支兵马,我等好带着回东都复命去。”

领头之人也不知吕珩是何意,便一个劲催促着。

他心里有自己的盘算。

谁让吕珩也和罗成一样,都是个没有眼力劲的。

他们来了不主动给点贿赂不说,竟然连杯茶水都没有,连句客套话都懒得说。

既然这般不识抬举,他们也不打算宽限吕珩几日。

该多少便是多少,一文也不能少。

“本王若是没有准备好呢?”

吕珩背着双手,闭上眼,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这杨倓是在一步步逼他,逼他登州反,逼他登州变成江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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