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莱博酒吧里烟雾缭绕，节後的酒吧人总是格外的多。
凯文现在正在擦着吧台。
一些老酒鬼正聚在电视前盯着一场冰球的重播发呆，而少部分人则是凑到那个轮盘前，继续想要搏取那一个永远得不到的500刀。
夏恩关闭了他小摄像机的录制。
今天的素材很不错，除了他自己的之外，他还拍下了几个酒鬼的醉态和酒吧的环境，正好用来做反面教材—《酒精是如何吞噬你的睾酮，让你变成软蛋的》。
就在夏恩准备背包走人时，酒吧的大门被推开，伊恩和利普走了进来。
两人没多废话，直接冲到吧台就开始询问。
「嘿，汤米，克米特。」
利普拍了拍桌子，吸引了这些老酒鬼的注意力。
「你们这几天谁见过弗兰克吗？」
伊恩也跟着问道：「哪怕是他又醉在尿滩上面也行，有人见过吗？」
酒吧里安静了一秒，随後爆发出一阵哄笑。
「那老混蛋又失踪了？」
「上帝保佑，这次别把他送回来了。」
汤米举着酒杯，笑得满脸通红：「哈，弗兰克失踪了，这算什麽新闻？我真诚地祝福他这一次被冻成冰棍，至少能让南区少点垃圾。」
克米特抹了抹嘴角的泡沫：「别担心，小子，弗兰克可能在墨西哥蹲号子，或者在哪个寡妇的床上用力呢。」
凯文这时候从吧台後面探出身子，一脸同情地看着利普和伊恩：「我这边没见过他。不过就像汤米说的，弗兰克命硬，别太担心。
问询一圈都没有人有信息。
就在利普和伊恩感到失望，准备离开时，正在收拾桌子的杰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等等，弗兰克？」杰西歪着头想了想。
「我好像有点印象————上周，上周三还是上周四的晚上？」
利普转过身看着他：「你见过他？」
「对。」杰西点了点头，她一边擦着盘子，一边回忆着。
「那天他喝得烂醉，在门口大吼着不肯走。然後————然後就是之前一直跟在菲奥娜屁股後面的那个小白脸把他给带走了。」
利普跟伊恩对视了一眼，立刻问道：「你说的应该是菲奥娜的男朋友吧，史蒂夫？」
「对，就是那个开豪车的小白脸，夏恩比赛哪天穿的像个医生的那个。」
杰西一脸肯定，「他给弗兰克买了一杯酒，然後就带着他离开酒吧了。我也不知道去哪，反正弗兰克当时笑得挺开心的。」
「史蒂夫把弗兰克带走了————」利普喃喃自语。
既然史蒂夫带走了弗兰克，为什麽今天他都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谢了，杰西。」利普跟伊恩转身就要往外走，正好撞见背着相机包、也准备离开的夏恩。
「嘿，夏恩。」利普招了招手。
「怎麽了？找到那老混蛋的屍体了？要我去擡棺材吗？」
夏恩也走上前去，他们三兄弟一起离开酒吧。
「还没有。」利普耸了耸肩。
「你那边呢？你那些粉丝有什麽消息？」
「我尽力了，利普。但目前为止没有任何粉丝见过他，看来他的伪装技术不错。」
利普看着夏恩那漫不经心的样子，笑了笑：「得了吧，夏恩，你根本就没发，你也根本不想找他。」
夏恩没有否认：「也许吧。与其把时间浪费在酒鬼身上，我更愿意剪我的视频，那才是马内的来源。」
「算了，回去再说吧。」利普摆了摆手，「你要回家吗？」
「嗯。
「」
「那载一下我？」
一分钟後，夏恩把小摩托车停在街口，利普直接跨上了後座。
伊恩站在旁边看了看仅剩的半个手掌的空位，又看了看自己的屁股宽度。
「嘿，你们认真的吗？没有我的位置？」
利普回过头，拍了拍伊恩的肩膀：「为了你的西点军校梦，这就当是体能训练了。跑回去吧，大兵！这是利普长官的命令！」
「法克尤，利普！法克鱿，夏恩！」
「嘿，这跟我有什麽关系？这车子就这麽大。」
在夏恩给自己的辩解和伊恩的中指中，夏恩一拧油门，载着利普往家里开去，留下伊恩在寒风中淩乱。
当两人（伊恩还在後面）回到家时，客厅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电话铃声、喊人声、翻抽屉声。
黛比带着哭腔：「弗兰克爸爸会不会真的死了？」
客厅里现在到处都是纸和笔，维罗尼卡也不知道什麽时候来了，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电话簿，帮菲奥娜一个一个打给那些八百年不联系的亲戚。
菲奥娜更是急得焦头烂额，手里拿着手机，看到夏恩进门，立刻像看到救星一样冲了过来：
——
「夏恩，怎麽样？你的那些粉丝有线索吗？有人见过他吗？」
夏恩把外套挂在挂钩上，摇了摇头：「还没有，菲奥娜。我的粉丝主要集中在健身房和学校，弗兰克明显不会去这两个地方。」
菲奥娜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又转身过去打另一个电话。
屋子里鸡飞狗跳，但夏恩只觉得有些吵闹。
他指了指楼下：「我去地下室用电脑，跟我粉丝再仔细地问一下。」
说完，没等有人回应他，他就钻回了地下室的卧室里。
关上门，隔绝了楼上的嘈杂。
夏恩打开电脑，导入了今天拍摄的素材。
在分类素材和渲染视频的间隙，他又点开了YouTube的後台私信箱。
这几天除了他发的爆改凯文的系列视频之外，他也陆陆续续地发了一些他单独健身和讲解乾货的视频。
那些视频现在基本都是20万播放量上下。
夏恩随手点开了几条私信读了起来。
【Mike—Lift】：「嘿，兄弟。我跟着你训练，练到想吐的时候，听到你那一句你确定要在这里停下来吗？」，我感觉像被电击了一样！我又硬撑了10次！你的声音太有魔力了！」
【Lonely—Guy】：「我其实不健身，但我有些失眠。我看着你的视频，听着你的呼吸声，听着视频里那些铁片撞击的声音，我突然觉得自己没那麽孤单了。这比安眠药还管用，请你多更新。」
看着这些私信，夏恩嘴角露出笑容。
这就是他最新那几个视频打出的差异化竞争的招牌。
他现在除了陪伴式训练之外，他还刻意地在视频後期处理了底噪，刻意放大他自己沉重的呼吸和金属的撞击声。
在这个A**R概念没有普及的2010年，这种沉浸感对观众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而且，他这段时间又学了一些心理学和统计学的知识。
夏恩利用剪辑的节奏，预判观众的疲劳点，在那个节点插入一句低沉有力的鼓励。
现在他的视频不仅仅是健身课了，它是多巴胺，还是孤独时代的虚拟陪伴。
他接着往下滑，发现还有一大堆私信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User—David】：「那个满身肥肉的大个子怎麽样了？我真的很想看他的变化！求更新！」
【Insomnia—Girl】：「那个叫凯文的家夥真能瘦下来吗？如果他能行，那我也行，快点发视频吧！」
看着这些催更私信，夏恩更高兴了。
这证明他的系列视频已经吸引了一大片群众，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除了帅哥健身之外，人们也都想看见和自己一样的普通人逆袭。
「再等等，」夏恩心想道。
「等过个一两天，吃完马特那件事的流量，等弗兰克这破事结束了，我再用那个视频引爆YouTube的下一波流量。
他关掉私信窗口，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剪辑视频上。
不知剪了多久，楼上猛地传来了争吵声，是菲奥娜的声音。
「所以，是你把弗兰克给运到多伦多的是吗？！史蒂夫！！」
